我看著她。沉默片刻,抬手抱住她。她順從地靠進我的懷裏,把臉貼著我的胸。我感覺到她臉龐的壓力,猜想她在聽我的心跳。她的頭發擦著我的臉頰,我嗅到一股幽幽的清香。這種幽香曾經如此熟悉,一下子勾起了我久違的生理衝動。我緊緊抱著她,親她的頭發和嘴唇。我心裏很迷亂,隻得不停地親她。她的身體熱騰騰的,結實柔韌,誘惑著我。我一直聽到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在歎息,這使得我害怕停下來。我覺得很難受,不知怎麼辦才好。
“今晚我不走了……”李燕忽然在我耳邊輕輕地呢喃。熱氣隨之進入我的耳朵。
而我卻在忽然之間喪失了衝動。我不明白這是怎麼了,身體一下子冷卻下來,變得僵直呆板。雖然仍抱著她,但已沒有了熱情。她顯然沒有馬上意識到我的變化。過了一會兒,她驚詫不解地抬起頭來看著我,目光裏充滿了疑問。
“怎麼了?”她臉上有羞辱的表情,壓低聲音,“你不喜歡這樣?”
我隻是覺得懊惱。“對不起,我……我還沒做好準備……”
李燕似乎不敢相信我說的話,眼睛睜得大大的。“你還沒做好準備?你還沒做好準備?你……你需要做什麼樣的準備?!”
她一臉羞慚,眼睛裏含著淚,把手裏的抹布扔到水池裏,從我身邊擦過,快步走出廚房。我站在原地,弄不清這是怎麼回事,隻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冷而軟弱。我聽到外麵李燕與溫媽媽的對話聲,聽到開門、關門,聽到院子裏漸遠的腳步聲……我想,我是傷到李燕了,而我卻也是如此無可奈何。
溫媽媽走進廚房,詫異地問我:“你們吵架了?”
我無力地搖搖頭。
“那她好好的,怎麼哭著跑了?”
我沒辦法跟溫媽媽解釋清楚。我說:“媽,這事情很複雜。”
溫媽媽疑惑地看著我。好一會兒,她歎了口氣。“不管怎麼說,燕子是個好姑娘,你就算不喜歡她,也別傷著她。”
我真的很苦惱。可我怎麼對溫媽媽解釋?我隻能說:“其實,我隻是再需要一點時間。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傷害一個女人。”我說著,情緒變得非常低落,覺得空洞洞的。這個世上,有那麼多事情是根本解釋不通的,偏偏那麼多人在等著你的解釋。“媽,讓燕子也好好想想吧。說不定,我根本就不是她真正喜歡的那種男人。”
我說到這個程度,溫媽媽隻好不說什麼了。我們把廚房裏剩下的一點活兒幹完,回到客廳,嶽琳也牽著蕊蕊的小手從裏間走了出來。也許是燈光的原因,她的臉色有些憔悴。隻有蕊蕊是高高興興的。
我們三個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嶽琳告訴我,她剛才問過蕊蕊,除了溫媽媽已經說過的,蕊蕊沒說出什麼新的名堂來。但可以確定的是,蕊蕊的確是抽過血了,胳膊上有一個發紫的針眼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嶽琳說話時,蕊蕊一直依戀地偎在媽媽懷裏,不插嘴,但顯得很滿足。嶽琳時不時心疼地親親女兒,逗她說話。溫媽媽當著嶽琳的麵誇蕊蕊乖,蕊蕊已經知道害羞了,把臉使勁兒埋在媽媽懷裏。我卻從這一付景裏看出惆悵來。
嶽琳走時,我送她出門。我們在小巷子裏慢慢走著。
走了幾步,嶽琳停下步子,問我:“秦陽平,你也是男人。你幫我想想,朱文傑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被她的問題難住了。半天才說:“我想,他可能是有什麼打算吧。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嶽琳沉默半晌,說:“蕊蕊說,爸爸帶她吃肯德雞了。可是爸爸對她冷冰冰的,老是瞪著她瞧。蕊蕊有點兒害怕。”
嶽琳這麼對我說,可能也並不指望能聽到什麼有用的回答。所以我們沉默了兩分鍾後,她又開始向前走。巷子不長,很快就走到頭了。嶽琳對我說別再送了,徑自加快了步子。我停下來,站在原地望著她。她的身影被路燈光投射到地上,斜斜地拉得很長。隨著她向路燈的靠近,那影子又漸漸縮短、變形,最後隨著漸遠的腳步聲消失了。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