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就被手機的鈴聲吵醒了。原來是林光遠。
“不好意思,還沒醒吧?”林光遠問。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兒疲倦。我想起來,昨晚他和同事執行嶽琳另一項任務去了。果然他說,“我們也是一晚上沒睡,你就忍受一下吧。”
“我沒問題,”我說,“昨晚你們戰績怎麼樣?”
“還行。要不然一大早給你打電話?”他笑著說,“哎,有個意外收獲,可是跟你有點兒關係啊。”
“跟我有關係?”我有些驚訝。
林光遠故意怪聲怪氣地說:“昨晚抓的這批人裏頭,有個小姐指名道姓要見你。你說怪不怪?”
我一愣。“真的?她叫什麼?”
林光遠撐不住,笑起來:“你小子還挺鎮靜!怎麼著,要是我說了名字,你還真認識不成?”
我心裏一動,想起一個人來。“你別說,真有這麼一個姑娘。不過,不會這麼巧吧?我可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呢。”
“你說的是……”
“貓眼兒!”我脫口而出。
林光遠叫了起來:“沒錯兒!她是說自己叫‘貓眼兒’。你真認識她?”
我馬上開始穿衣服,對林光遠說:“待會兒再跟你解釋吧。我現在馬上去局裏。你別把她放了。”
我匆匆洗了把臉,便出了門,騎上摩托車直奔局裏。一路上,我腦子裏回想著在晶華大酒店走廊裏遇見過的那個姑娘。我記得很清楚,她最顯眼的標識是左耳上一連四、五個耳洞。她帶著驚惶和緊張的情緒告訴我,我們要找的人叫陸海洋。那一次,我們似乎是一對在敵占區交換情報的地下工作者,匆匆說了兩句話,就被緊跟而來的酒店保安部經理趙東來打斷了。“貓眼兒”,這是我問她名字時,她的回答。當時,她對我們所處的環境似乎早有準備,一聽到趙東來的腳步聲,她就扔下我進了女洗手間,還假裝扔給我了一句髒話。她給我們打報警電話,她悄悄給我們提供線索,她那麼緊張、害怕……她所了解的,一定比我們期望的還要多。我一直試圖找她,卻一無所獲。現在,她竟然現身了!
我趕到局裏,和一臉倦色的林光遠碰了個頭。他正狼吞虎咽地吃著一碗食堂煮的麵條。一見我來,三下五除二,把半碗麵吃完了,便跟我談了大概的情況。原來,昨晚他們奉命跟派出所的民警們一起,悄悄去晶華大酒店進行“掃黃”檢查。由於這次行動非常小心,所以打了酒店一個措手不及。結果,一下子抓了十幾對男女,都有從事性交易的嫌疑。另外還有兩個房間的客人,不僅自己吸毒,隨身還攜帶了較大量的毒品,也一並端了回來。他們連夜對這些人進行突審,審到其中一個小姐時,她什麼也不說,隻說要見秦陽平。審她的同事聽她這麼說,當然覺得突然。因為林光遠和我搭檔,便把這事兒告訴了林光遠。那個小姐自稱“貓眼兒”,說要是秦陽平聽到這個名字,會來見她的。
“喏,就是這麼回事兒。”林光遠說,“所以我還不得趕緊把你從家裏拎過來?”
我問林光遠:“你跟她談過話了嗎?”
林光遠點點頭。“我後來也去問了她幾句。她還是隻說要見你,其它情況一概不講。”
我提醒林光遠:“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打報警電話的聲音了?”
林光遠皺起眉頭,努力回憶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就是她打的電話?”他不大有把握,搖搖頭,“我不太有印象了。那次我接的電話,那姑娘喝多了酒,聲音可能會有點兒變化。”
我不再多說,讓林光遠帶我去見貓眼兒。到了留滯室,林光遠隔著鐵柵欄門,把一個姑娘指給我看。“就是那個女的。是她嗎?”
那姑娘低垂著頭,在打嗑睡。我一眼看見她左耳沿上一串耳洞。我對林光遠點點頭。“是她。把她提出來吧。”
我們叫醒了那姑娘。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有點兒迷糊的樣子。看看我,看看林光遠,似乎在思考我們是幹什麼人。隨即她清醒過來,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地瞪著我。她的眼睛大而圓,活像一雙貓眼。我知道,她可能已經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