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楓端著熱茶壺回來的時候,卻見自家主子站在一派冰天雪地中,這人偌大的蒼茫一片,將她顯得越發清冷消瘦了起來。
丹楓上前將一個湯婆子遞到她手裏,她家主子的手在這隆冬時節總是冷冰冰的一片,皇上為此還特地叮囑她這個做奴婢的,要時刻注意充儀娘娘的保溫,不可鬆懈一刻。
水鴛懷裏揣著湯婆子輕聲問,“陛下呢?”
丹楓頓了片刻,還是實話實說道,“周公公說陛下今日去了攬月宮,怕是要在那裏過夜了。”
水鴛不由得捏緊了懷裏的湯婆子,最終她卻也隻是沉了一口氣道,“我有些困乏了,問問周德雙鴛鴦宮裏修葺好了沒有,總是在這長宏殿裏住著不合禮儀,又要被人說我蠱惑聖上,不將朝廷綱法放在眼裏。”
魏仲熙在朝堂之上被太尉煩的無可奈何,趙太尉是明妃的父親,總想著能讓他這個皇上雨露均沾分給他女兒一點恩寵,美名其曰陛下您不能總是獨寵鍾離充儀一個人,這後宮之大,難不成還要被一個妖妃頂了半邊的天,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天下人要嘲笑皇上您昏庸,效仿了商紂嬖於婦人,好酒淫樂。
趙太尉言辭之懇切,聲音之洪亮,說的痛心疾首,說到動情之處之時竟然還跪在了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諸位大臣皆是手持著笏板,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心裏都想著趙太尉說這話的時候就從未想著會觸怒龍顏,腦袋搬家。
可是如此雲雲,諸位大臣在小心翼翼的去揣摩當今聖上的臉色,聖上的臉上從未露出半分不愉之色,反而還頗為好脾氣的下了玉階,親自將趙太尉扶了起來,溫聲道,“趙大人,言之有理,朕確實是要好好反思一下。”旋即他沉了臉對著朝堂之上垂眉低目的諸位大臣道,“若是你們都學一學趙大人,敢於直諫,這廟堂之上,百姓之間早就已經是一派清明。”
諸位大臣皆是有苦不能言,有屈不能說。不知道三個月前,是哪位大人也是猶如趙太尉一般言辭懇切,不顧掉腦袋的安危,規勸皇上不要獨寵後妃,學了哪哪哪朝的廢帝,將老祖宗打下來的江山都鞥掉了。可是他們陛下卻沒有今日這般樂於接受,轉了個頭就將那位大人革了職,抄了家。
下了朝堂,魏仲熙還帶著笑意的臉頃刻之間陰沉的厲害,周德雙小心翼翼的跟在自家陛下身後,卻看見他家陛下驀然一腳踹倒了放在長廊之上的花瓶,怒不可遏道,“趙政清這個老東西仗著於朕有恩,真是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都說的出口!”
周德雙趕緊命身後跟著的一眾小太監將花瓶碎片收了起來,一邊又頗為肝疼的想著那花瓶還是哪哪朝的寶貝來著,本來他家聖上是要賞給哪個大臣,可是當初充儀娘娘說喜歡放在這個長廊正好,他家聖上便難得和顏悅色的放在了這裏,此刻卻也已經摔了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