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末年,大地滄桑,九州動蕩,正是多事之秋。
江東吳郡是水鄉澤國,在烈日的炙烤下,更加悶熱,藏在山林之中也是讓人難以忍受這種火爐上的溫度。
“小胡子?”
一聲怒吼從樹林裏傳出,聽其聲音是極度的不耐煩。尋聲望去,在一片樹蔭下,正斜躺著個一個壯漢。
那壯漢身上披著一件無袖短褂,就那麼敞開著,可看到那胸毛一路延伸到了褲頭裏。那褲頭上還別著一把帶鞘的環首刀。壯漢一臉絡腮胡子,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之上,卻是一對讓女人十分羨慕的柳葉眉!
在靠近大路的高樹上,有人答話道:“我一直盯著呢,好似有人往此處來了。”
一個像瘦猴一樣的人掛在那三丈高的樹上,隨風來回晃動著,讓人看了心驚肉跳。
別看樹蔭下的壯漢長得粗壯,卻是十分敏捷,聽到有人來了,一下就跳了起來,又長又亂的頭發一陣亂舞。隻聽他問道:“可是俺那表兄來了?”
小胡子掛在樹上隨風晃悠著,道:“那人騎著馬,看不清相貌。”
那壯漢顯然很是惱怒,一手把住腰間的環首刀,一手指著樹上的小胡子大聲吼著:“戳在樹上那般高,還看不明白,要你何用?”
吼聲之大,連樹葉都震動起來,發出了“嗦嗦”的聲響。
小胡子的聲音顯得並不怎麼惶恐:“石頭將軍,莫要氣惱,稍等片刻,就見分曉。”
壯漢道:“小胡子,你叫俺呢個?”
壯漢這一問,讓掛在樹上的小胡子心中暗叫“糟糕”。
樹下的那位壯漢,姓張,小名叫石頭,諢號“石頭將軍”,最近才取了大名叫張世,是小胡子打小就認識的。
兩月前,小胡子跟著張世進山做了山盜。因為自小叫張世為“石頭”已經習慣了,小胡子老是改不過來,為“石頭”兩字,已經吃過好幾次虧了。
小胡子不由得抽了自己一嘴巴,怎麼就是記不住呢!急忙道:“將軍虎威,在下驚慌之下一時口快,還請將軍不要責怪。”
石頭將軍嘲諷道:“在下個屁,你小胡子祖宗八代都是個泥腿子,跟俺裝什麼斯文。”
這話讓小胡子無從反駁,因為兩家真的是“世交”。所謂“世交”,就是張世的祖父一次到集市去賣獸皮,路過小胡子家的田地,跟小胡子的祖父搭了個訕。自此以後,兩家偶爾也有些來往。
石頭將軍是真的不耐煩了,怒聲問道:“你到底看明白了沒有?”
原本,他接納小胡子,就是想拉個熟人做親信,好統領幾十個山盜。沒想到這小胡子給他一棵小樹苗,他就當成參天大樹招搖起來,越來越是放肆了;看來,這小胡子還得好生整治一下才行。
“看明白了,看明白了。闞先生今日依然穿的長袍,束著發,紮著紫色頭巾,好似還佩了劍。咦,沒了胡須?”
石頭將軍雖然麵相粗魯,心思卻細密:“你他娘的,那是俺表兄嗎?你何時見俺表兄騎過馬?”
最近風聲緊,有傳言說官兵要對各個山頭進行大掃蕩,石頭將軍不得不小心。一聽說來人沒有胡須,想必還是個孩子,石頭將軍頓時就鬆了一口氣。張世左手鬆開刀柄,正要躺下去再沾沾地氣,不想小胡子又叫喚起來。
“將軍,不如我們截了他?”
石頭將軍很是不屑的說道:“截了他做什麼?單人匹馬有多少值錢之物,沒的掉了俺的身份。”
做山賊還講究身份?看來,做山賊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職業啊!
“將軍,上次闞先生來時,要我們以後不要再截道了,我都記得。我是想,今日再截他一回,就當做是最後的念想也是好的。再說,這人騎著馬佩著劍,就算沒什麼金銀細軟,這馬和劍不正好與將軍相配麼?”
石頭將軍舒坦的躺在樹下,朝小胡子揮了揮手:“去吧,帶上一起出來的十個兄弟,做得仔細些。”
樹上的小胡子頓時心花怒放,大聲答道:“諾!”,接著朝著四下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頓時,從四周灌木叢中跳出了十個大漢來。都是一付短襖在身,披散著頭發,個個手中拿著武器。有木杆鐵頭槍,有耕田的耙子,有砍柴刀,還有木製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