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逢何必曾相識(1 / 2)

由於是背對著火光,梁荇並沒有看清他的麵目,按下心裏的害怕。梁荇嘿嘿一笑,道:“是我失禮了,請這位大哥原諒。”陌生男子定定地看著梁荇,說道,“夜晚蟲蟻走獸較多,借火也可以理解。坐吧!”梁荇趁機滑過去坐下,這才看清這位男子的相貌。暗歎了下這位仁兄的娘親可真能生,五官長得真是恰好。眉毛濃而不粗,眼睛不大不小,黑亮黑亮的。懸膽鼻端秀不大,嘴唇秀氣不豐。梁荇忽然想到,在自己雜七雜八看的書中,懸膽鼻可是大富大貴之人啊,可這大富大貴之人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起火烤……。梁荇的目光頓時被眼前這隻烤雞吸引住了,隻見這烤雞已經烤的外皮脆黃,香氣撲鼻,油光光的。可比她兜裏的幹糧好吃多了。男子見她一直盯著烤雞,微微一笑。“小兄弟不介意的話,一起吃吧。”

梁荇頓時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還沒互道姓名,就光盯著人家的烤雞看了,便作揖問道:“我叫梁荇。棟梁的梁,青荇的荇。在下之前失禮冒犯,真是不好意思。不知大哥如何稱呼?”男子微笑答道:“在下沈征,沈和的沈,出征的征。”說完拿下烤雞,撕下肥碩的雞腿,遞給了梁荇。梁荇接過雞腿,輕輕咬一口,外焦裏嫩,還帶著一股甜香。梁荇睜大眼睛,忙咽下說道:“真好吃!沈大哥手藝真好!”沈征滿足地看著梁荇道:“好吃麼?多吃點,不夠再給你點。”梁荇掏出幹糧,遞給沈征,“沈大哥,我還有些幹糧,分你點吧。”沈征接過幹糧,不由問道:“梁小兄弟小小年紀,餐宿野外,不知是何緣故?”梁荇聽完停下吃食,低頭思索。沈征見她為難,便道:“梁小兄弟不便講便是大哥唐突了。”梁荇回道:“並沒有,隻是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講。我自幼不愁吃穿,便想出門自己獨立生活,有些經曆再回家。好不容易得了家人允許,卻不知從何走起。”沈征讚許地看著梁荇說道:“你年紀小,迷茫是正常的。你不妨順著自己的心走下去,便知道自己該怎麼走了。”

梁荇抬頭望向沈征:“沈大哥,你又是為何在這荒郊野地之處露宿?”沈征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便道:“我自幼便向往廣闊的天地,加之喜愛美食。便到處流浪,品嚐美食,練習廚藝。”梁荇驚訝地望著他。沈征見她這樣的毫不遮掩的詫異,便笑道:“梁小兄弟也偏愛鍾鳴鼎食之家,看輕廚子麼?”梁荇急道:“沈大哥,你誤會了,我隻是驚訝,很少有人真正能去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說完梁荇便低下頭,不說話了。沈征見她這樣,定是有難言之隱。便撥弄著柴火,問道:“梁小兄弟,你既出遠門,行李呢?”梁荇迅速從哀傷中醒來,“糟了,我的騾子!”沈征見狀道:“這荒郊野外,應該沒什麼人,為了安全起見,我跟你一起去拿過來,不嫌棄的話,一起在這過夜吧。”梁荇感激道:“多謝沈大哥!”

梁荇著急地起身和沈征一起去將騾子和行李牽過來。沈征舉著火把,跟著梁荇,暗道,梁小兄弟腳程真快。等兩人找到騾子,沈征定定地看著這匹騾子,覺得有些怪,不過他心想,應該沒有人膽敢拿他心愛的駿馬和母驢配種吧。遠在揚州城的沈霄正在吃飯,突然打了個噴嚏。兩個人回到原地,打起地鋪來。梁荇盯著漫天璀璨的繁星,漸漸地進入了夢鄉。沈征依然盯著那匹騾子,心裏有著不好的預感。不過,也慢慢進入了黑甜鄉。火堆劈裏啪啦地,燒得正旺。

清晨,沈征習慣性地早起,緩緩地睜開眼睛,鼻子上多了些白毛絮。他猛地做起,打了個噴嚏。但想起梁荇還在睡,便又捂住嘴,偷偷地看向梁荇,隻見她睡成了大字,臉上也飄落了幾朵白絮。心想,這孩子睡的真沉,怎麼沒有半點防備心!沈征的心不由得擔憂起來。一個半大孩子,如果遇上的不是他,哪能有自保能力。他輕輕地站起,將梁荇臉上的白絮拂下,便拿上水壺去河邊洗漱打水了。梁荇忽然腿一蹬,一下驚醒了。抬起手揉眼睛,沒見沈征,到處望了望。心想可能去方便了吧。梁荇想起師傅的話,便起來練了幾下拳。看到昨晚拿來抵住沈征的粗柴,便將它豎起,抵在樹上。手猛地一使力,出拳,嘭地一聲,粗柴就碎成了好幾段。接近拳頭的地方都碎了。沈征這時打水歸來,剛好看見這一幕,拿著水壺的手抖了一下,心想,剛剛我為什麼擔心?為什麼擔心?擔心?

梁荇看到沈征回來了,笑道:“沈大哥起的真早。”沈征舉著水壺道:“剛好打了些水,洗漱一下吃些幹糧上路吧。”梁荇接過水壺,道了謝。便去一邊洗漱起來。

兩人吃完幹糧,一起牽著代步工具向林子外走去。梁荇踩著楊樹掉下來的種子,聽著啪嗒啪嗒的聲音,很是高興。於是就一邊走,一邊跳。沈征見她孩子氣的樣子,不由得微笑起來。“我接下來要去金陵城,梁小兄弟決定去哪了麼?”梁荇回道:“沒有呢,不過聽了沈大哥昨晚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決定往西南方向去。看看有些什麼。”沈征詫異道:“那真不巧,金陵在東南方向,咱們出了林子可要就此別過了。”梁荇可惜道:“誒呀,還想嚐嚐沈大哥的手藝呢,那,有緣再見啦!”陽光透過樹葉間,斜斜地照射下來,形成了斑駁的影子。風輕輕地刮著,影子在梁荇的臉上晃來晃去。沈征低頭看著眼前小個子的梁荇,臉上寫滿了對旅行的雀躍。心中一動。微笑道:“有緣再見!”梁荇看著高大的沈征,心想,這是她旅行遇到的第一個好人呢!便細細地記住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