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一陣苦笑,看了看爸媽,爸媽臉上的神情很複雜。
“嬸子身體不恢複好,我是不會走的,一定不會走的,趕也不會走,等嬸子身體好了,不用說我也會自動離開。”冬兒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爸媽臉上的表情愈發顯得複雜,甚至還有幾分尷尬。
我對爸媽說:“爸,媽,那我走了。”
爸媽點點頭。
冬兒說:“我和你一起去寧州……我要順便進城去買些東西……而且,我也正好開車送你……”
我一怔,接著點了點頭。
出門上車的時候,超市門口的那個林亞茹的部下正站在門口曬太陽,眼睛不停往這邊看。
冬兒看了看他,衝他一招手:“喂夥計,拿一條中華煙過來!”
他忙進去拿了一條中華煙顛顛地跑過來,遞給冬兒。
冬兒接過去,看著他:“要錢不?”
他一時有些發愣,看看我,又看看冬兒:“這個,這個……”
冬兒一指我,然後對他說:“煙是給他抽的,問你呢,要不要錢?”
他忙說:“不要錢,不要錢。”
“不要錢那你這買賣豈不是虧了?你做虧本的買賣怎麼能開店呢?”冬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他又愣了,忙說:“那……要錢,要錢。”
“剛說了不要錢,怎麼又要錢呢?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話呢?做生意不講誠信怎麼能行呢?”冬兒繼續看著他說。
“這……”他一時有些尷尬了。
“好吧,那我還是成全你吧,既然你說不要錢,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了。”冬兒將煙放到車裏,然後衝他一笑:“小哥,我怎麼看你不像是生意人呢?”
他頓時就有些緊張,帶著戒備的目光看著冬兒。
冬兒嗬嗬一笑:“別這樣看著我……這樣看我我會害怕的……隨便說說開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
我這時對他說:“她逗你玩的,你回去吧。”
他放心了,衝我笑笑,然後回去了。
“好了,上車吧!”我對冬兒說。
冬兒接著上車,發動車子,直奔寧州而去。
“哪裏來的車子?”我問冬兒。
“我表妹那裏借的。”冬兒回答我,邊開車。
“進城買什麼東西?”我說。
“不買東西就不能開車送你了?”冬兒看了我一眼,反問我。
我一時被嗆住了。
“進城去市場,買給你媽補身子的東西。”冬兒說了一句。
“這段時間,你破費了不少。”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冬兒打斷了,她冷冷地說:“住嘴,少和我談錢!”
我閉口不說了。
“先送你去機場!”冬兒說。
我說:“不用,直接把我送到海珠的公司那邊就可以。”
冬兒看了我一眼:“怎麼?老板娘不在,老板爺要去視察工作?”
我沒有說話。
“好吧,那就送你這位老板爺過去……成全你好了!”冬兒氣鼓鼓地說。
我看著車外,心裏歎了口氣。
沉默了會兒,冬兒說:“真的要打算一直在星海的官場做下去了?”
“或許吧。”我說。
“真的要打算走升官發財這條道了?”冬兒又說。
“升官發財。”我苦笑了下:“我就是在官場混罷了,什麼升官發財。”
“混……這話倒也不錯,我看你就是個混子,混在官場,混在職場,混在江湖,混在黑道,混在社會,混在人群裏,混在各色女人中間。”冬兒說。
“是,不錯,你說的對,我其實就是個混子,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混子!我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就隻能是個混子了!”我自嘲地說,心裏卻湧出一陣悲哀。
“怎麼?聽口氣很悲觀嘛。”冬兒看了我一眼,接著說:“其實,混也沒什麼不對,這社會,其實人人都是混子,混,也是一種生活。”
我看著冬兒。
冬兒繼續說:“要正確看待理解這個混,記得有人說過這樣一段話,我背你聽:混,也是一種生活;混,也是一份工作;混,也是一條道路;混,並不意味墮落。
“生活,有許許多多無奈,工作,有多多少少坎坷;道路,有千千萬萬曲折。混混,其實也並不好做,混,一定要混得精彩;混,一定要混得灑脫;混,一定要混得執著;混,是一門社會學科。
“精彩,讓生活不再無奈;灑脫,讓工作不再坎坷;執著,讓道路不再曲折;這些,讓混混不再難做。你混,我混,其實不混也得來混;你混,我混,其實人人都是混混;你混,我混,其實日子也不好混。”
聽冬兒說完,我不由沉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