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出租車,孫劍再撥一個電話。他說二奎明天我們聚一下吧,我想在你那裏辦一份意外傷害保險……萬一哪天伸了腿,也好給她們母女留點口糧錢。那邊嚇了一跳,忙問怎麼回事?孫劍微微一笑,說,方才小神閑來無事,連彈牛魔王十二個腦瓜殼……
世間決戰
決戰在即。決戰一觸即發。
為這次決戰,我們準備了兩年。
兩年時間裏,我們一直在鍛造一柄舉世無雙的大刀。
世間所有最先進的技術全被我們拿來用來鍛造這柄大刀。納米技術,航天技術,核技術……
待決戰時,大刀將握在我的手中。我是至髙無上的將領,我將統率千軍。
大刀被按時鍛造出來,它寒光逼現,吹鋒斷發。一柄威力無比的大刀,一柄戰無不勝的大刀。
對方也在鍛造一柄大刀。他們也用去整整兩年時間。
他們也將所有最先進的技術全都用了上去。納米技術,航天技術,核技術……
大刀鍛造成功之時,他們說,柄大刀,絕對天下無敵。
他們要用這把大刀報仇。報兩年以前的仇。兩年前他們輸給了我們,現在他們求勝心切。我們的決戰,每兩年一次。
兩年一次的決戰,世間最慘烈的規模最大的決戰,可以解決世間所有爭端的決戰。
所有爭端。你想到的,你想不到的,你可能會想到的,你絕對想不到的……
決戰在即。決戰一觸即發。
我身穿鎧甲,肩杠大刀。我的頭發在風中飛揚,我胳膊上的肌肉蹦眺不止。刀鋒映照夕陽,夕陽將決戰前的世界,變成一片浩瀚血海。
戰鼓響,身後五千鐵甲齊聲呐喊。
我的麵前站著對方的將士,他強健的肩膀上,同樣扛一柄大刀。
大刀堅勧並且鋒利,將我們的呐喊齊刷刷削成無數段。
他的嘴角,掛著必勝的微笑。
然而我們都知道,這是決戰,容不得半點鬆懈和馬虎。決戰包含了太多內容,決戰代表著太多東西,決戰可以解決所有爭端,決戰可以決定所有事情。
我大吼一聲,大刀突然從肩膀上蹦起。大刀卷起一陣腥風,將一隻誤打誤闖的蒼蠅斬成大小均勻的兩截。大刀繼續向前,抖出淒厲恐怖的顫音。大刀劃著殘忍的弧線,劈向微笑的報仇者,劈向他迎過來的大刀。
大刀與大刀碰到一起,掏爛的火星四濺。聲音驚天動地,掩起雙方擂起的戰鼓。時間刹那定格不動,對方的大刀瞬間折為兩斷。
決戰便結束了。
兩柄大刀相擊,便是決戰的全部內容。兩年時間鍛造一柄大刀,隻為這一擊。
無論我們還是他們,這一擊,都足夠了。
對方棄刀,抱拳,認負,說,兩年後再決戰!——所謂的決戰,仍然是兩刀相擊。
我們贏了。他們輸了。
我們贏了,卻要輸給他們鍛造大刀的最先進技術。他們輸了,卻能贏下我們鍛造大刀的最先進技術。
我們贏了卻輸了,他們輸了卻贏了。這沒什麼好奇怪,這太過正常,我們和他們,一直這樣。這是我們和他們的約定,我們和他們的規矩,我們和他們的道德規範,我們和他們的法律準繩。
並且,兩年來的所有問題,所有磨擦,所有芥蒂,所有事端,在將分出勝負的那一刻,化為烏有。
所以,我們所生活的世間,絕不可能是你們所生活的世間。我們的世間,或許隻是你們衣櫥裏的一角;或許你們的世間,隻是我們衣櫥的一角;也或許,我們的世間與你們的世間永遠不可能重疊或者相逢,我們的世間是存在於平行宇宙的另一個維度;更或許,我們的世間,不過存在於某一粒塵埃,某一首詩歌,某一個音律,某一閃意念……
總之,這不是你們的世間。
可是不管如何,因了你們認定的那種奇異獨特的決鬥方式和勝負分配,我們與他們,永遠沒有廝殺,永遠擁有所有世間最高超的鍛刀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