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項目很棘手,忙碌了一天,身心俱疲,回到家的楚天佑,連眼睛都懶的再抬一下。
可是餐廳裏,歐式的燭火燈光下,那個小小的身影還是讓他情不自禁的朝她望過去。
小葉紫檀的木質餐桌,散發著奢華質樸的光澤,上麵精致的菜肴從菜式到色澤到擺盤的形狀,頗費苦心。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菜已經涼了,而她也已經趴在桌邊睡著,長長的睫毛闔著,又黑又密,小扇子似的,彎成純真無邪的弧度,粉嘟嘟的唇微張,像是在等待誰的采擷。
均勻的呼吸從那個小小的身體裏起伏,仿佛一碰就會碎。
很久沒嚐試過被人等待的滋味兒,望著這一幕,疲憊散去,竟覺的有幾分溫馨。
誰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彼時,他二十歲,和父親賭氣離開楚家,兩手空空,卻勵誌要建立自己的商業王國。
那時的他年少輕狂,利字當先,為了成功常常劍走偏鋒,不擇手段,爭奪一幢爛尾樓改造的生意時遭到黑道的追殺,頭被打昏,腹部中刀,險些喪命,幸好大雨中遇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小小的年紀,一襲白色公主裙,在雨中為他打著傘,聲音凍的瑟瑟發抖怕他昏死過去,仍堅持在他耳邊碎碎念著不合邏輯的童話故事,直到救護車駛來,把他載走。
事隔數年,商海沉浮,楚天國際早已今非昔比。楚天佑卻再也沒聽過那麼好聽的故事和那麼清澈悅耳的童稚聲音。唯一遺憾的是,當時雨下的太大,他意識模糊,根本沒記住女孩的臉。
好在,還有那把他留給她的匕首。那個刻著他名字的匕首,就像茫茫人海中的唯一憑證,總算讓她心有靈犀的來到他的身邊。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柔軟的所在。但凡觸及,再冷酷的人都會溫柔下來,一如此刻的楚天佑。
隻是心溫柔了,動作卻依然生硬,他搖了搖她,把她從睡夢中驚醒。
“唔……”初睜開眼睛,看到那張清逸出塵的臉,洛琪的第一反應仍是懼怕,適應了兩三秒,才支支吾吾的站起來,“你……你回來了。”
“嗯。”他應的淡淡的,抬頭看看客廳的時鍾,已經十二點多了。
在餐桌前坐下,隨手就拿起了筷子,剛要去夾菜,卻被她無措的阻止:“都涼了,我去熱一熱吧。”
等到她重新把熱好的菜拿上餐桌,看著她期待的目光,楚天佑每樣菜都夾了一口,嚐了嚐,滿意的點點頭:“味道還不錯,辛苦你了,等我這麼久。”
“呃……不辛苦……其實也沒有多久。”真不適應他的客氣,總覺的像變了一下人,弄的她連話都不會說了。
筷子放下,楚天佑諱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想求我做什麼,說吧。”
這個從前對他不屑一顧的小女人,肯放下架子,又是勾引又是討好的來到他身邊,這麼拙劣的手段,他要是識不清,就白混這麼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