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關心他的,楚天佑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黑暗中終於看到一絲亮光,他又驚又喜,激動的差一點就要把她抱住,可是洛琪卻轉身就離開了。
沒關係,這已經比他想象的好多了。他以為就像洛琪在車上所說,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
隻要有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
“爸,吃點東西吧。”洛琪將打好的一份熱騰騰的飯送到洛長風的麵前,僅僅一個下午,洛長風就像老了十歲。裏麵的病床上,方雅茹依然毫無動靜,好像在她的世界,時間早已靜止。
洛長風抬起頭,望了一眼洛琪,手一揚,打翻了麵前的飯菜:“你走!我和你媽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洛琪緊緊咬著唇,她抽泣了一聲,什麼也沒說,隨手拿起工具,把地上的汙漬打掃了。
她在那裏打掃,洛長風透過餘光不由自主的看著她。他是很生氣洛琪的自作主張,可是這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可是下午見到霍淑雲,又讓他想起來很多無法釋懷的往事。楚家就像是他的夢魘,他一輩子的成功和失敗都緣於此。這叫他怎麼能原諒!
打掃完畢,洛琪又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又重新打了一份飯菜,照例放在洛長風的麵前,趁他沒打翻前,她開口道:“爸,我知道你很生氣,恨不得一分鍾都別看到我。你想陪著媽媽,那你總得吃點東西呀。如果你一直不吃東西,遲早會倒下來。到時候,就算你再恨女兒,我也隻能代替你照顧媽媽了。”
說完,她觀察著洛長風的臉色,見他沒有說話,她又返身從包裏拿出一張碟片和一本書:“爸,這是媽媽最喜歡的東西,你可以讀給她聽或者放音樂給她聽。醫生不也說,要用她最熟悉的東西來刺激她嗎?我還帶來了很多鮮花,那也是媽媽平時最喜歡侍弄的,一會兒,我都搬到這裏來好不好?”
洛長風哼了一聲,仍然沒作聲。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洛琪轉身就要去搬花,想了想,又停下腳步:“不然,晚上我在這裏吧。我保證我不會吵到媽媽休息……爸你年紀大了,可以養好精神再來。如果媽媽醒來,她一定也不想看到你這麼憔悴的樣子……”
“我再說一遍!你趕緊滾!你心裏不是隻有楚家的那個混小子嗎?敢悶不吭聲的把自己嫁了,就別指望再回這個家!”
洛長風操起一個茶杯砸到洛琪腳下,暴跳如雷的罵道。他瞪著洛琪,指著自己的心口:“你誠心在我麵前出現,是想把我也氣死嗎?滾!馬上給我滾!”
站在那裏,洛琪的心緊絞著。她多想得到父親的原諒,哪怕付出任何代價。可是,現在她該怎麼辦?
心悸加上勞累,洛長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突然捂住心口,慢慢坐倒在身後的座椅上,洛琪嚇壞了,衝上去扶住了洛長風:“爸!爸,你怎麼了?醫生……醫生快來人呀!”
洛長風高血壓犯了,搶救加上安排病房,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已是後半夜了。這下兩個親人,同時被她氣病了,洛琪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這一夜,她都守在方雅茹的病房,不斷的和她說話,試圖將媽媽從沉睡中喚醒。她不知道說了多久,就這樣趴在床邊睡著了,等到再睜開眼睛,已是第二天清晨。
她洗了把臉,又去看父親。洛長風雖然醒了,卻仍然不肯見她,吃飯和洗漱也隻肯讓護士幫忙。不過洛琪去看方雅茹,他倒不怎麼攔著了。隻是洛琪在病房的時候,他肯定不在。每每都要等洛琪出去了,他才會進方雅茹的病房,陪她說會兒話,或者放放音樂給她聽。
對於這些,洛琪雖然無可奈何,也隻能默默承受。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洛琪去護士站找人給洛長風打針。剛走到前台,耳邊飄過一個聲音。
“請問方雅茹女士住在哪個病房?”順著聲音望過去,洛琪的腦袋嗡的一聲。
手捧鮮花和果籃,衣冠楚楚站在那裏的不是楚夜梟是誰?
洛琪發誓,就他那副****的樣子,還有那冷冰冰的聲音,就是把他化成灰,她都能一眼認出來。
“你來這裏幹什麼?”在護士開口之前,洛琪衝了過去。
“大嫂,你好。聽說方阿姨病了,我來看看她老人家。怎麼?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怎麼歡迎?”楚夜梟幸災樂禍的微笑,上下打量著洛琪:“大嫂可真不走運,新婚之日就碰上這種事。連洞房花燭都沒興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