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貓屁股誰敢摸(一)(2 / 2)

就在花爹的極度緊張中,遠處傳來一聲痛苦的狼嘯,喂食奶娃的母狼當即支起身子,向遠處眺望,卻又焦躁地回過頭望向奶娃,對著花爹呲起白亮的狼牙。

就在花爹以為這頭母狼要先咬掉自己的脖子時,遠處又傳來一聲嗚咽似的悲鳴,那母狼當即飛撲而去,獨留下花爹和奶娃。

花爹在母狼怕後,一咕嚕爬起,抱起小奶娃就往家裏奔。

跌跌撞撞磕磕碰碰一鼓作氣跑家後,做在炕上時,才曉得冷汗出透棉衣,腿上劃開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花四娘嚇得臉都變了色,急問:“這……這……這是怎麼來?從……從哪裏搶來的娃啊?”

花爹噓了一口氣,忍著痛,將來龍去脈簡單講給花四娘聽,老兩口一直認為,這孩子就是上天賜給他們的福星。

若沒這孩子,花爹今天怕是回不來了。

花四娘給花爹洗了臉,上了些草藥,把傷口都包好後,老兩口著就圍著小奶娃逗弄著,看著那小小的、紅撲撲、皺巴巴的小生命,心裏就跟滲了蜜糖似的,笑得連臉上的傷口都不覺得疼。

把柴火燒暖了,將包裹著小奶娃的被子打開,也沒發現什麼類似字的東西證明身世,隻知道這是個女娃,包娃兒的被子是好料子,八成是有錢人家的棄嬰。

花四娘說:“這麼好的娃兒,都舍得丟,真是造孽啊。”

花爹皺眉:“既然能丟,咱撿到了,就是咱家的娃!”

花四娘一臉堅決:“對!她爹,這娃就是咱家的娃!看這娃兒的樣子,應該是剛出生的,這紅皮還沒退呢。今天三娘家也生了個丫頭,我等會兒去說說,就對外說三娘家一起生了兩個,這娃兒是三娘過繼給咱們的,成不?”

花爹一拍大腿,痛得倒吸口冷氣,臉上卻笑開了花:“這個好,這個好。”

花四娘笑出了一臉的幸福皺紋,用粗糙的手指逗弄著小奶娃,惹得小家夥咯咯直笑,歡實得狠。

花四娘一愣,疑惑的問:“她爹,剛出生的娃崽會笑嗎?”

花爹尋思道:“哪個曉得?”

花四娘續又開心起來,逗弄道:“咱家的娃兒性子好,天天笑哦,天天笑。對了,她爹,給咱家娃兒起個名字吧。叫啥好呢?”

花爹撓頭:“這孩子跟狼有緣,要不,叫‘狼崽’?”

花四娘一眼瞪去:“她爹,這是女娃的名兒嗎?再說,怎麼能叫‘狼崽’?咱倆可不是狼。要不,就叫‘人崽’?”

花爹怒目:“你個瘋婆娘!人生得能叫崽嗎?”

關於娃娃的名字,著實難為了兩個沒什麼文化的莊稼人,思前想後,愣是憋成了便秘樣,二老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名字,還險些為了娃兒的名字紅了臉。

於是,花爹跟花四娘商量:“要不,咱也按村子的規矩,明天一早兒推開門,看到啥,就叫啥?”

花四娘擔心道:“孩她爸,咱門口可栓著‘大黃狗’,這名字,不中用吧?”

花爹皺眉:“那我就不往地上看。”

花四娘點頭,卻道:“可院子中間,是咱家‘積酸菜的大缸’。”

花爹一狠心:“我就往天上看!”

花四娘撲哧一樂:“成啊,這叫個燕兒啊,枝兒啊,柳兒啊,都不錯。孩她爸,這天也快亮了,你去看吧。”

貓爸雄赳赳氣昂昂踏上破布鞋,忍著腿上的痛,深吸一口氣,如負重擔般地抬起頭,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隻聽一聲貓叫過後,一個華麗麗的名字,就這麼產生了!

花四娘急聲問:“孩她爸,到底看到啥了?”

花爹用瞬間老了十歲的聲音,無不疲憊地氣餒道:“貓屁股……”

哎……話說無巧不成書,當貓爸推開門口,一隻大花貓正從房簷躍向對麵的大柳樹,對栓在樹底下的大黃狗耀武揚威,而留給花爹的,就是那張無以倫比的貓屁股。

天意啊,天意……

就這樣,在嗷嗷待哺的小貓兒懵懂無知中,赫然被扣上了一個老天賜給的名字:花貓屁股。

花四娘花爹十五年喜得一女,雖然是個丫頭片子,但那喜悅之情,可想而知。所以,從貓兒來到這個家的那一刻開始,貓兒即是貓兒,更是老兩口的眼珠子,容不得一點的閃失。也許,也是以為‘花貓屁股’的大名太過響亮,響亮得讓老兩口內疚無比,便睜一隻眼, 閉一隻眼,縱容了貓兒的拳霸鄉裏行為。

更何況,任一個心懷善念的村裏人,也不會對這麼一個在打架時瞪著純淨得如同兩汪清泉的眼睛憤怒。

於是,在貓兒的成長史裏,貓兒的掐架事件,便是赫赫生輝地拳頭旅程,完全見證了一代惡霸的囂張成長史。

唯一值得老兩口欣慰的事,貓兒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哭過,卻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