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風洛揚散步一般走進雲軒閣。
喜娘和一眾下人連忙進門奉上酒食,躬身站在一旁伺候著。
此時的喬嫣,正端坐在床上,聚精會神看著手裏的書籍,對周遭的事情毫無察覺。
洞房花燭夜,還有心思看書。風洛揚把書拿到手裏,看了看內容,不出所料,是詩詞歌賦。他笑了一下,將書扔到一旁,對一幹下人道:“都下去吧,明日去賬房領賞。”
下人們千恩萬謝之後,靜靜地退了下去。
“你還好麼?”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軀左右。紅燭的光亮,大紅的嫁衣,襯得她本就白皙的小臉宛若初雪,一雙眸子熠熠生輝。
“還好。”喬嫣嗅到了他身上濃烈的酒氣,很擔心他喝醉了亂來,一掃平時的伶牙俐齒,語聲透露出內心的不安,“我們,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風洛揚揶揄道:“女子,尤其是王妃,應該矜持些的。”
喬嫣垂下了眼瞼,“可我已經餓了整日,早已饑腸轆轆。入王府第一日便餓昏過去,傳出去總是不大好聽。”
風洛揚聞言笑道:“好,為免落一個吝嗇的名聲,先陪你用膳。”
桌上擺放著各色珍饈美味,應該是每一道菜都有一個吉祥的寓意,隻是風洛揚將喜娘打發了出去,也就無從得知。喬嫣想著,兩世為人,卻連這點常識都不能普及,實在是失敗。隨即又想到因了他在此地的身份最為尊貴,從而免了鬧洞房的擾攘,也就找到了平衡。
剛吃了幾口東西,就有小丫鬟在門外稟道:“王爺,靜妃舊疾複發,不知王爺能否移步到桃溪閣。”
喬嫣所在的這個朝代,王爺的妻妾劃分為王妃、側妃、淑妃、奉儀、侍妾五個等級,王妃以下四個等級,均是以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加上封號,略有不同的是,隻有側妃中間的“側”字可以省略。靜妃,那就是風洛揚的側妃了。
聽了小丫鬟的話,喬嫣促狹地笑起來。若她推測的沒錯,這種事情,以後怕是少不得要陸續上演。
風洛揚站起身來,攜了喬嫣的手,“我們一同前往。”
喬嫣怎麼也沒料到他會做出這種反應,一時僵在了原地。
“怎麼,怕了?”風洛揚笑道。
喬嫣委婉地拒絕:“妾身不諳醫術,還是王爺前去探望為好。”
“你若不走……”風洛揚戲謔地笑著,攔腰橫抱起了她,走向喜床。
“王爺!”喬嫣驚呼一聲,伸手胡亂地抓住他的衣襟,“王爺,我去。”
風洛揚滿意地笑了,放下她,邁步出門,由丫鬟帶路,去了桃溪閣。
走進桃溪閣,二人站在廳堂中央,不見靜妃的身影。
風洛揚微微蹙眉,沉聲詢問前去通稟的丫鬟:“靜妃在哪裏?”
語聲未落,一抹水紅色的身影自內室款款走出,想必就是靜妃了。喬嫣凝眸細看,見她身著褻衣,披著一件輕紗罩衣,玲瓏的身段隱約可見。再看臉上,略施粉黛,眉目含笑,雙唇嬌豔欲滴,哪有一絲病態。
靜妃看到風洛揚時,眉宇間便多了幾分嬌羞,待看到喬嫣時,眼中便平添了幾分怨懟,更深的,自然是失望。旋即,她已跪倒在地,道:“妾身拜見王爺、王妃。”
風洛揚卻轉頭望著一旁的丫鬟,語聲寒涼:“你來說給我聽,她病在哪裏?”
丫鬟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整個人幾乎是癱倒在了地上,嘴裏顫聲說著:“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王爺!”靜妃抬起頭來,語聲十分幽怨,“妾身適才的確是有些不舒服,服過藥之後,已無大礙。丫鬟雖不懂事,卻也是一番好意,還請王爺高抬貴手。”
風洛揚不予理會,隻是對丫鬟說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免了你的刑罰,若有下次,”他頓了頓,“殺無赦。”
殺無赫。
因了這三個字,桃溪閣裏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喬嫣亦是心頭一凜,經過了蓮翹的事情,她相信,風洛揚是言出必行的人。
不等一幹人回過神來,風洛揚已經邁步走出門去。
喬嫣自然沒有理由逗留,亦步亦趨跟隨在他身後。思忖片刻,她還是開口建議道:“王爺,今夜您還是留在桃溪閣為好。”
“你又要生什麼事端?”風洛揚停下腳步,語氣已經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