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1 / 1)

風洛揚神色悠然,“若我猜得沒錯,成親之前,你見過路雲飛。”

“王爺何出此言?”喬嫣嘴裏不承認,心卻沉了下去。這件事若換做別人,定會大動肝火,可他的神色卻與心情大相徑庭,這種人,才是她最不願麵對的。

風洛揚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道:“隻是忽然想起了下人說過的一些蛛絲馬跡。”

“見過怎樣?沒見又怎樣?”喬嫣又將問題拋回去。

“私通我瑞國仇敵,你倒是做得出。”風洛揚語氣依舊淡淡的,目光卻融入了幾許輕蔑,“王府的門檻果真隻是虛設,抬不高你的姿態。”

喬嫣被他的眼神傷到了,想了想,才將一腔怒火用光明正大的理由宣泄出來:“我雙親、兄長、姐姐均被無緣無故奪去性命,才有了我流落民間,路雲飛是你瑞國的仇敵,你又是我什麼人?你王府門檻的高低又與我有什麼關係?”

風洛揚緩緩地道:“說來說去,還是不敢承認你見過他。”

喬嫣冷笑出聲,“我為何不敢承認?與其被人暗殺,倒不如請王爺給個罪名,起碼也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說著掀開錦被坐起來,下了床榻穿上鞋子。

“你要做什麼?”風洛揚問道。

“領罪受死啊。”喬嫣斜睇他一眼。

看到風洛揚眼裏,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更像是在挑釁,他不由得沉下了臉、冷冷地道:“若非要顧全大局,你當我會留你性命麼?”

喬嫣語帶譏誚,“我怎會不知。若非能夠加以利用,以我蒲柳之姿、風塵經曆,怎能入王爺的眼界。”

“既然明白,就自求多福吧。”

喬嫣笑盈盈地坐回到床上,“這樣說來,今日王爺不會降罪了?”

“我怎會治你的罪,我要好生供養你。”風洛揚又笑了,“如此,也能叫那人心安。”

“那麼,王爺請吧,”喬嫣素手一揮,“請你出去。”

“什、麼?”風洛揚神色微怔。

喬嫣放緩了語速,笑容更加璀璨,“我說,請王爺出去。”

風洛揚怒極反笑,道:“你叫我出去?”

“王爺對妾身種種不齒,妾身對王爺也無敬仰,難道還要勉為其難地共處一室麼?”喬嫣無所謂地站起身來,“王爺怕有損顏麵,妾身另覓住處就是。”

“回來!”風洛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微一施力,便將她嬌弱的身軀攬入臂彎。

喬嫣一麵徒勞地掙紮,一麵不滿地指責:“你不走,還不準我走麼?這樣拉拉扯扯算什麼?”

“放肆!”風洛揚鉗製住喬嫣的雙臂,反身將她摁倒在床上,“你把這裏當做什麼地方了?你又把我當做什麼人了?”

喬嫣語聲十分不屑:“不過是一個棲身之地,你也不過是個男人。”

風洛揚按住喬嫣的雙手,全不顧她拚力掙紮,俯身凝視著她,“這麼大的火氣,到底是為他還是為你?”

“你說呢?”喬嫣說完,微微一笑,更顯得意味深長。她是故意的,故意要撩撥起他的怒火。如果日後的生活是要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那麼,她隻想縱情快意、不再壓抑情緒。

“這樣看來,我拆散了一對苦命鴛鴦?”風洛揚語調低沉,目光掠過她的肩頭,不由得伸手探向她的衣襟——

“你要做什麼?”喬嫣立時慌亂起來,被放開的一隻手死死抓住衣襟,剛要起身躲避,他的手已經拂過後背,身軀一軟,再也動彈不得。

完了,沒氣到他,倒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喬嫣在心裏哀號著。明知能開口求饒,卻怕他更加得寸進尺,就選擇了沉默。

風洛揚目光凜冽,麵沉似水,良久才說了一句:“我若想勉強你,易如反掌。”之後才轉身取來藥箱,剪開喬嫣肩頭的衣衫,為她包紮經過掙紮已經滲出鮮血的傷口。

喬嫣暗自埋怨自己太沉不住氣,又怪他做什麼之前也不先說明,一時間又羞又氣。

包紮完傷口,風洛揚解開喬嫣的穴道,斜倚在床頭,拿了卷宗凝神閱讀。

喬嫣則用被子蒙住頭,心裏數著數,隻求自己快快入睡。

看完卷宗,已是深夜。風洛揚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她竟已睡熟了。被子已被拉低至頸部,滿頭青絲散在枕邊,映襯得一張臉更加蒼白。

說她胡攪蠻纏也罷,心思縝密也罷,鬧了一場,他想得知的訊息,根本沒有機會提及,倒是被她氣得怒火中燒。

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女子,心境清明之人說一代佳人引得英雄梟雄競折腰,心境汙濁之人說他是皇室的敗類,相較之下,後者更甚。而他,不管願不願意,都要善待她。

想到這些,他不由得苦笑,何時起,瑞國的興亡竟要靠一個弱女子的歸宿來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