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掏出錦帕,試圖為喬嫣止血,喬嫣伸手把她推到一邊,“下去,下去等我。”
“我要殺你的丫鬟,你就自毀容貌?”風洛揚的目光宛若刀鋒般鋒利,唇邊卻浮現出笑容。
“我隻是要提醒你,我不懂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刑罰,卻知道幾十種能讓自己很快死去的方法。”喬嫣握著銀簪,將簪頭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在我不能阻止戰亂之前,把倩雪還給我。”
“威脅本王?”風洛揚微微搖頭,“若能選擇,我何必娶你。”
喬嫣微笑以示讚同,“若有選擇,我又何必嫁你。”
風洛揚的手滑過蟒袍,指間多了一枚銅錢大小的玉佩,姿態隨意卻力道渾厚地擲向喬嫣握著銀簪的素手。
喬嫣覺得手很疼很麻,不受控製地垂了下去,銀簪隨之掉落在地上。
風洛揚走到喬嫣麵前,沉聲問道:“你不怕死?”
喬嫣依舊笑著,語聲清淺:“若是真正活過,或者從未活過,死,並不可怖。”
“行屍走肉。”風洛揚評價完畢,眼中的寒意漸漸隱去,“我又何必和一具行屍走肉爭奪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隻有一點,倩雪回去之後,不得離開雲軒閣半步。”
“多謝。”
風洛揚抬手拂過她臉上寸餘長的傷痕,無瑕的容顏,就這樣毀掉了,奇是奇在她毫不在意,甚而像是不覺得疼痛,“為何如此?”
“我的丫鬟,不論生死,該由我來決定。如此而已。”喬嫣推開他的手,走到書案前拿起供狀,翩然走向門外。
“稍後叫丫鬟去藥房找我。”
“不必。”喬嫣頭也不回地拒絕。
風洛揚注意到一個細節:在她得知嫁入王府的原因之後,談吐間再無敬語。他討厭被人威脅,討厭一意孤行的女子,可他隻能在怒火熄滅的時候,帶上藥物,到雲軒閣去為她療傷。
走進雲軒閣,下人低聲回稟他,王妃此刻在書房。
進到書房,先映入眼簾的是蝶衣,她眼中有隱忍的淚光,正咬著牙看著喬嫣。而喬嫣正坐在梨花木椅上,眼睛盯著右手裏的供狀,左手正把敷在臉上的白紗揭下來扔到腳下,然後又拿起一塊幹燥的白紗,浸到書案上的青花瓷碗裏。
書房裏有淡淡的酒香,那麼,碗裏盛的是酒?風洛揚走到喬嫣近前,酒香更濃。
喬嫣將濕淋淋的白紗取出,敷到傷口上,眉毛都不曾抖一下,蝶衣卻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風洛揚得承認,這一次,算是開了眼界。奪下她手裏的白紗,看到傷口已經微微泛白,依然有鮮血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