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此間少年(1 / 2)

“之後的一段時間,就隻有我一個了?”少年躺在床上,用手擋住刺眼的燈光,看著手掌的陰暗發呆。2015年的新年過完,他就要轉學了。他摸向桌子上的一杯水,試了試水的溫度,剛好可以喝的溫度。少年緩緩起身,伸了一下懶腰,輕輕走到隔壁房間。房間裏躺著一個老人,正沉沉的睡著。“老李,別睡了。該起來吃藥了!”少年捏捏老人的臉,老人才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而老人沒有一點要自己做起來的意思,隻是睜著眼睛,瞪著一旁手忙腳亂的少年少年口中的“老李”是他的外婆,在家裏他和外婆的感情很深,所以在家裏也隻有他這麼肆無忌憚地叫她。少年從小在外婆家長大,從一個丁點大的嬰兒長到十四歲的少年,一直生活在外婆家的小院兒。外婆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外孫忙活。渾濁的眼睛卻眨動的像個孩子一樣,卻像沒睡好似得不斷的打著哈欠。新年的前一個月,外婆就因為腦出血而住院了。到現在意識都還沒有恢複,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甚至變得不認識所有人。醫生也說了,要想恢複意識不容易,有的人一個月左右就好了,而有的人一年甚至幾年都恢複不過來。這些都先不說了吧,少年把外婆扶起來坐好。擦擦她嘴角殘留的口水,穿好衣服,遍去找她要吃的藥。“黃色的吃一片,白色的吃半片,膠囊一次兩粒。。。。。。”他嘴裏不斷得嘀咕著,好像在念著什麼咒語一樣。他手裏攥著大大小小的藥丸,笑著捏捏外婆的臉,然後。。。。。。用力的把她的嘴掰開,趁勢藥丸一股腦地賽進她的嘴裏一隻發著呆的外婆一下子就反映過來了,用手狠狠地掐著少年的胳膊,嘴裏一邊把藥往外吐,一邊還用牙啃著外孫的手。少年的五官應為疼痛而擠在一起,麵目猙獰。有時候他真的懷疑老李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怎麼一到吃藥的時候反應就那麼激烈。真受不了!他還在不斷的和外婆做著周旋,不斷地喂水想要她把藥吃下出,但總是事與願違。這是門外傳來一聲不懷好意的笑聲,聲音裏充滿了童真。但少年卻不屑的撇著嘴,對著門外大喊:“方佳鏡,你在外麵笑個毛線啊!還不快進來幫忙!”叫方佳鏡的女孩蹦蹦噠噠地進來了,臉上依舊帶著壞笑。一臉天真地看著少年問道:“要我幫什麼忙啊。”少年對著外婆的嘴努努嘴,方佳鏡立刻心領神會把外婆的嘴給堵上,這才解決了少年的燃眉之急。少年坐在床沿歇了口氣,一臉無奈地看著還在不斷地掙紮著想把藥吐出來的外婆。端起水杯,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外婆喝水。外婆好像明白了反抗是沒有用的,乖乖地喝著水把藥咽了下去。喂了好半天才把半杯水喂進去。他可不敢喂太多,記得以前有一次喂的太猛了,外婆一咳嗽把要喝水全都咳在他的臉上。唉,往事不堪回首。方佳鏡坐在床邊,腿晃來晃去。漫不經心地說:“哥,你真要轉學啊?”她撇嘴的表情跟少年還挺像的。而少年卻不說話,依舊笑著喂外婆喝水。臉上坐著各種鬼臉來都外婆笑,好像全然沒聽到妹妹說話一樣。直到一杯水喝完之後,外婆也漸漸地困了。少年才收拾好東西,讓外婆安靜地睡去。他緩緩起身,輕歎一口氣。語氣中帶著無奈的成分,伸手輕輕敲了一下妹妹的頭。卻依舊保持沉默。俯身親一下外婆老態而浮腫的臉,示意方佳鏡跟他出去。等到方佳鏡出去時,少年已經換好了鞋子,肩上搭著一條黑白格的圍巾。注視著牆上的一張合影,照片中的每個人下麵都貼著對應的名字。而站在左邊角落,不苟言笑的男孩,正是少年自己。下麵貼著少年的名字“方冽”方冽扭頭看著妹妹,微笑著說:“出去走走吧”方佳鏡點點頭,換好自己的鞋子,胡亂穿好外套,便準備出門。被方冽一把拽住了。他無奈的整理好她的衣領,順手梳理好她額前散亂的劉海。輕聲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注意到衣冠整潔這件事啊,叫過你多少次了。就是記不住,怎麼那麼笨!”方佳鏡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呲著牙“不是還有你麼?”方冽白了她一眼,關好客廳的燈。準備出門,就在他關門的一瞬間,他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好像是:“我出門了,一會就回來吃飯了。”因為是新年,街上都是冷冷清清的。地上到處都是昨夜還未打掃的鞭炮屑,沒有一點新年的氣氛。兩個人也不說話,就這麼一直走。走了一條街,才走到一場小小的健身園。這裏是小鎮的南麵,他們背後就是河。因為強烈的寒風,似乎可以聽到河水前進的聲音方冽停了下來,走到秋千旁邊。用手輕輕晃動秋千,老舊的鏈條發出酸澀的聲音。倒是方佳鏡,無所謂的坐在另一個秋千上使勁的搖,把秋千支架上的雪全都搖了下來。落在方冽的頭上,有的還落在他的圍巾裏。冰冷的雪花讓他打了一個寒顫,使勁地搖搖頭,把頭上的雪花甩了下去。“你能別鬧麼?”方冽坐在她身邊,冷眼看著她。讓方佳鏡有點不寒而栗。“是,長官。”方佳鏡無腦地笑,漂亮的眼睛不斷地對著他眨著。“記得麼,小時候你最喜歡到這兒來玩。每天都拽著我過來,在這瘋了半天才肯走。”方冽輕聲笑著,眼睛注視著遠方,身子不斷地在秋千上擺動。額前的頭發被不知是汗水還是融化後的雪打濕,黏在額頭上不成樣子。“是麼?不記得了。嘿嘿,好像老哥你很愛玩秋千才對吧?每次到這來你都隻玩這個。”方佳鏡大大咧咧地晃著腦袋,嘴裏哼著聽不懂的跑調歌曲。“廢話,你瘋起來不是人好麼?我不坐在這看著你。一不留神你就跑沒影了,萬一丟了咋辦。”方冽用眼神狠狠地剮了她一眼。準備敲她的手有停滯了,用手輕輕揉著她的腦袋。眼神有點無奈,眼睛裏的血絲有暴露了他的疲倦。“哇噻,原來您是關心我啊。人家好激動的說。”方佳鏡捂著臉,在秋千上亂顫。又抖下了無數雪花。“喂,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又沒錢吃藥?”方冽滿臉黑線,心裏合計著自己的妹妹到底是個什麼物種。“你才沒吃藥,你全家都沒吃藥!”未知物種炸毛。方冽懶得理她,從兜裏摸出一根東西叼在嘴裏。而方佳鏡指著他大喊:“哥,你又抽煙。等媽回來我就舉報你。”方冽臉徹底黑了下來,伸手猛敲她的腦袋。“煙你個頭啊,看清楚了。這是棒棒糖!”她仔細一看,確實是棒棒糖。委屈的縮著腦袋,便不說話了。兩隻手揉著腦袋。方冽不屑地哼哼,有看著低著頭的妹妹。忍不住問道:“咋啦?打疼你了?”又伸手輕輕揉著他剛才打的地方。“嗯呢。”方佳鏡仰著小臉,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家老哥。從北邊吹來一陣風,卷著雪花。迎麵吹在他們二人的臉上,方冽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戴在妹妹脖子上。他一呼吸好像是吸進了什麼東西刺激著他的喉嚨,像是寒冷的冰渣。“走吧,該回家了。別把老李給餓著了。”方冽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起身準備回家。空蕩的街道隻有他們倆個人在那裏玩鬧,小鎮那邊隱約能聽到煙火的喧囂。帶到煙火清涼,鬧劇也該散場。方佳鏡走在前麵,像個孩子一樣踢著雪花。方冽在後麵看著,對著她的背影大喊:“喂,今天晚上吃什麼啊。”前麵的人回他一句洋蔥炒肉。方冽笑笑,便趕了過去。走過漫長的街道,兩人終於漫步回家。冬日的暖陽將他們的背影來的很長,最後在進入陰暗的樓道將兩人額身與影漸漸吞沒。方冽推開家門,一邊換鞋一邊習慣的喊了一句:“我回來了。”卻想起根本沒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