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花海,隨著春風浮動,一層一層地蕩著浪花,一切都是靜謐美好,可是另一端卻已經是連空氣都已經開始凝固的戰場了。
朝臣們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烏紗帽就放在他們的手邊,堅定地看著池君煜,大有池君煜不答應嚴懲池君墨就長跪不起的架勢。池君煜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在他看來如果是百姓義憤填膺那倒有可能,畢竟百姓是受輿論控製的,哪怕有明亮的眼睛看出了事情的本質,隻要輿論足夠,他們的聲音也會被壓下去,可是朝臣不一樣。
朝臣哪個不是人精一樣的人物,怎麼會看不出來這擺明了就是一個陷阱,而且是針對池君墨的陷阱,可是為什麼還有這麼多人支持?按道理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可是池君煜總覺得有一些地方不對勁。
池君玉看著這麼多人跪下,並沒有順坡下驢地答應而是以一種強硬的口吻說:“朕意已決,你們就算是一直跪著,朕也不會改變主意的。”
池君煜這話一出,可以說是在滾燙的沸水裏澆了一層油,但是池君煜沒有管他們的反應隻是直接下朝回去了。
池君煜這一副要保住池君墨的架勢很是明顯,一群朝臣都有一些不明白,作為牆頭草的大臣們開始動搖了,但是為首的人卻還是腰板筆直地在那兒跪著,秉著法不責眾的心理,大多數人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後宮和前朝總是千絲萬縷聯係著的存在,太後又是曾經輔政的功臣,怎麼可能不知道前朝究竟發生了何事。
太後閉上眼睛,想到自己因為受不住氣沒有揮下三鞭子就後悔莫及,如果會下了那三鞭子,讓池君墨收了重傷斷不可能是如今的情景。青顏連忙勸說道:“太後不要著急,陛下自有分寸,他肯定會保下郡公的。”
“嗬嗬,有這麼容易就好了,那可是全朝大臣,如果隻是少部分還能壓下去,可是如今卻是楚相帶頭啊。”太後長歎一聲,“你以為這件事情是因為這次閱兵的玩忽職守麼,是因為那次春荒損失的人命和錢糧。”
太後說著就越來越激動,直接沒喘過氣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以她對池君煜的了解,此次事件絕對不是他慫恿的,反而更可能是楚相帶頭施壓,顯然楚相是覺得連降三.級的爵位,以及削減封邑,還回來的錢糧根本抵不了因為池君墨縱容犯下的錯誤。
太後的理解顯然是基於他對人和事的了解,可是不知道池君煜早就換了法子,一個更加隱秘的法子,選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招數,這給一向慣於陽謀的她直接來了一個措手不及。
池君煜回到自己的住所,揮退了左右之後,才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沒有想到使用簫卿顏的法子會有這麼好的效果,想到簫卿顏當時的話就覺得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這世間最厲害的武器,不是刀子是謠言,最恐怖的謠言並非是虛假的胡編亂造,而是基於真實事實進行的加工。
池君煜第一次欣喜於池君墨的眼瞎,垃圾當作寶貝一樣捧著,恨不得當祖宗供起來,而簫卿顏這一柄利器卻視而不見,不然也不會讓他得到這麼大的一個便宜。如今的朝堂,懲罰池君墨的輿論是一邊倒,就是不知道他池君墨該怎麼翻盤。
池君煜整理了一下思緒,整個時候太監尖細的聲音傳來:“陛下,青顏姑姑來了。”
池君煜整理好麵部表情,一臉寒霜地就走了出來,聲音還是那樣溫和有禮但是卻飽含著怒意:“可是母後出了事情?”
“陛下,太後讓您過去一趟。”青顏忐忑地看著池君煜,“為了郡公的事情。”
“如果三年前你們沒有讓宋玉煙進府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池君煜死死盯著青顏說,“朕真的不想承認有池君墨這個被女色迷了心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