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不快地閃閃眼,冷淡地偏開臉不去看韓晴兒,極其冰冷地問道:"你來幹什麼!"
韓晴兒手裏捧一束鮮花,不像來鬧事的,她頭發幹淨地紮在腦後,露出蒼白的容顏和紅腫的眼睛。
顯然,這些日子她並不好過。江盈雪也聽說了他們婚宴的晚上黎寒磊沒到場的事,她不並憐憫韓晴兒,如果不是她做的那些事,或許黎寒磊不會離開。
韓晴兒不請自進,卻不複以前那種扯高氣昂的樣子,而是一臉的和氣,望著她柔柔地呼喚:"蕊蕊。"
江盈雪的心一顫,許久沒有人叫自己這個名字,這麼一叫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父母健在,一家人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她原本板起的臉緩和了一度,看韓晴兒的眼神也溫暖了一些。
"對不起。"韓晴兒恭敬地獻上那束花,突然叭叭地滴起眼淚來。江盈雪不知道是該接還是該還,呆呆地看著她。
韓晴兒淚水滑過潔白的臉龐,睫毛扇動,梨花帶雨的模樣連女人看了都會心動。她啟動紅唇,無比懺悔地道:"我是太害怕了,你也知道韓家人根本沒有對我們好過,雖然給我們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學校,用最好的東西,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愛我的磊哥哥,我害怕,害怕回到從前,害怕再度變得無依無靠。唔唔……"
江盈雪垂眉不語,對於韓晴兒的話她深有同感。常年生活在沒有愛的環境裏,當失去的比得到的遠遠要多得多的時候,便會無比珍惜所得。
隻是,她從來不會用別人的命來成全自己。
"蕊蕊,那天我並沒有心要將你置於死地,我其實隻想嚇唬嚇唬你,我根本不知道關閉了門窗會是這樣的結果。"韓晴兒聲淚俱下,一派真誠,江盈雪找到不一絲絲的作戲成份。不過,就算她作戲,江盈雪也寧願相信,她不過是太氣,太怒了,才會那麼衝動。
被親生同胞姐姐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死路上送,她的眼底盛滿了疑惑,現實的判斷永遠無法與心底的期盼重疊,僵直了身體,不願意給韓晴兒一道正眼。
"你一直在恨我吧,我知道。"韓晴兒吸著鼻子,任由淚水落入衣襟。江盈雪終於直眼看她,伸手想為她抹去淚水,最終,還是緩緩縮回。
"其實每一次我都不是故意的,真的。十歲那年,我是要拉你的,你也看到了的啊。"
頸微勾,腦海中回放的畫麵裏,杜蕾蕾(現在的韓晴兒)確實有伸手拉過自己,隻是在最後一刻還是放棄了。
"我沒想到我養父竟然來了,他這個人極端無情,殘忍凶狠,隻要我不聽話就會把我往死裏打。我怕,所以……他就是江濤,江濤啊!"韓晴兒猛抬頭揪住江盈雪的臂提醒般扯著。
江濤?江盈雪的眸子慢慢瞠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韓晴兒,腦中卻響起了江濤曾經無意表露的意思不明的話語:"你比那個混蛋聽話多了,算了,老子反正也不虧。"
她以為他養過別的孩子,沒想到,說的竟然是自己的姐姐!
所以,江濤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和他在一起呆了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他的手段,是不是啊。"
江盈雪說不出話來,江濤早些年的手段的確凶狠,打起人來往死裏揍,她也曾體會過。
"我沒辦法,我要逃命啊。
花了很長時間,江盈雪才消化掉江濤曾經收養過韓晴兒的消息,緩緩落目,眼底已經盛上了憐憫。如果不是學校老師知道了她被虐待的事情警告過江濤,後來又把她安排在學校住宿,回家少,也許,江濤也會無止境地毆打自己。
他賭輸的時候,手段尤為凶狠,真的是將人往死裏打。
隻是--
江盈雪咬咬唇,緩緩的搖頭道:"那第二次呢?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你的妹妹,還要把我投海!"
"蕊蕊,我錯了,我錯了。"韓晴兒的身體滑下去,倚著床側眼淚落得更多。她的臉上全是悲傷,竟看不到一絲平日的張揚。江盈雪抹抹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
"我怕,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我怕你告訴磊哥哥,我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失去,那個時候我瘋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蕊蕊,對不起。"
左一聲蕊蕊,又一聲蕊蕊,江盈雪的心被叫亂了,對於韓晴兒的那份恨卻漸漸散開。
她經曆過了無數的風雨與苦難,早能夠將心比心地對待別人。
伸手拉了韓晴兒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