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嚴清歌回去青星苑的時候天色還早,今年天熱的早,入夏後雨水不豐,路上塵土飛揚,嚴清歌在外麵一天,身上又是汗水又是灰土,叫水洗了個澡。出浴後,如意拿軟布給她擦著頭發,一邊擦,一邊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嚴清歌知道她有話說,問道:“怎麼了?”
“小姐,我聽院子裏掃地的問雪說,你接到請柬要去賞荷會的事情,已經被二小姐知道了。”如意通報。
“我曉得了。”嚴清歌淡淡一笑:“那請柬上寫明了是給我的,旁人誰也奪不走。”
嚴清歌沒料到,第二天早上她給嚴鬆年請安的時候,嚴淑玉守著點兒跟過來,見麵沒兩句話,就提到了賞荷會。
嚴淑玉穿著精美的夏裝,一看就是京中出名裁縫鋪裏買的應季新衣,總算擺脫了剛回京時的一身土氣。她坐在一張小腳蹬上,給嚴鬆年捶腿,嬌聲嬌氣道:“父親大人,我聽說大姐得了一張請柬,有人請她看荷花去呢。”
“哦,你說的是前日淩府送來的那張請柬吧。你回京也有兩月了,是時候結識些同齡女孩兒了。”嚴鬆年笑嗬嗬的說道。
嚴淑玉挑釁的看了嚴清歌一眼,嚴清歌不吃她那套,笑眯眯道:“庶妹竟也收到了請柬?”
嚴淑玉被她噎了一口,道:“我哪裏像大姐那麼尊貴,還有人專門來送請柬。但父親剛才說了,要我出去結交些朋友呢。”
嚴清歌看著不明所以的嚴鬆年,認真道:“父親大人,這賞荷會若是淩府辦的,我帶庶妹去當然沒問題。可是這賞荷會是柔慧公主在她郊外莊子上舉行的,請柬上印上了所請之人名字,輕易不能混淆。庶妹又不是無關緊要的丫鬟,怎麼能隨便朝皇莊上領。”
嚴鬆年和嚴淑玉齊齊色變,嚴清歌卻是用袖子遮了一下臉,暗裏地用薑汁帕子狠狠摁了下眼角,捂著臉用哭音道:“但父親大人已經說了,那這請柬就讓給庶妹吧。到時候你隻管跟人講,你便是嚴清歌,我留在家裏和父親大人作伴就好。”
鶯姨娘、柳姨娘也在屋子裏伺候,一看嚴清歌捂臉就哭,趕緊上前,道:“老爺,反正那賞荷會還有十幾天,今天先別定下來誰去,不如從長計議。”
嚴鬆年也是頭疼,大女兒平時看起來風清月霽的性格,怎麼說哭就哭,再想想她的年紀,嚴鬆年就釋然了——不過還沒過十歲生辰,沒了出去玩兒的機會,當然會難過。
嚴淑玉被嚴清歌這麼一哭,還以為自己扳過一城,跟嚴鬆年說的事情成了,誌滿意得回到珠玉院。
海姨娘聽完她的描述,卻是眉頭皺起來,恨恨道:“好個嚴清歌,她這麼一鬧,恐怕你是去不成了。”
“為什麼啊?”嚴淑玉不解,立刻跨下一張小臉。這次聚會是柔慧公主舉辦的,能結交不少京城裏地位超然的貴女,這機會她可不想錯過。
“她都說了,那名帖是對著人名的,還先哭出來,你爹怕得罪柔慧公主,肯定不會叫你替她去。不過別怕,到時候,咱們這樣就好了。”海姨娘對著嚴淑玉的耳朵嘀咕兩句,嚴淑玉轉怒為笑,重重點頭,笑嘻嘻道:“還是娘有辦法!那我就去楚先生那裏了,咱們給她的三百兩銀子可不能白花。”
走到門口,嚴淑玉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微微皺眉,回身道:“娘,爹屋裏那兩個新姨娘,我看見就厭煩。今天她們竟然向著嚴清歌說話,膽子可真大。”
海姨娘露出個猙獰的笑容:“她們不過是兩個連自己院子都沒有玩意兒,通房都比不上的賤婢。眼下娘出不去,等我出去這兒,發賣不過是動動嘴的事兒。”
嚴淑玉對海姨娘的手段曆來放心,點頭道:“好,我會盡早讓娘出來的。娘你好好養傷,我先去了。”
十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為了這次為期三天的賞荷會,如意裏裏外外的準備著。
雖然那信函上寫的明白,一應用具公主都準備好了,隻要人來就好,可是因為要住三天,換洗的衣裳和首飾總要有,還需要不止準備一套,免得和人撞衫,或是不小心弄髒。還有嚴清歌用慣了的涼席、毯子等等貼身用品,也是不能少的……
收拾來收拾去,如意竟是將東西越收拾越多,恨不得把整個屋子都搬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