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軒跟刑滿釋放的犯人一樣,精神抖擻的站起來,一掃方才的陰沉軟綿,興高采烈道:“我才是正經樂家人,搬家一事,我也要去看看的。”
炎修羽氣不打一處來,他今天專門喊了這一堆人來聽書,其實主要就是為了樂軒和嚴清歌,他選了那兩段奇葩的書,就是為了讓嚴清歌和樂軒知道,表兄妹成親是沒有好下場的。豈料他們根本沒有聽到耳朵裏去。
這兩段書,可是少有的表兄妹最後沒有好下場的書,旁的表兄妹的故事,大多數都是圓滿順遂的。
炎修羽不想叫樂軒和嚴清歌相處,眼珠一轉,看著嚴淑玉道:“軒哥,嚴二小姐不是說她要回去麼,你也算是她表哥,如何不送她回家?叫她一個女孩兒家獨身在外,實在是不妥啊,不妥!”
嚴淑玉被元芊芊羞辱的滿頭怒火,她擺出冷清矜貴的姿態,一提裙角,冷冰冰道:“不勞煩樂家公子。左近就有海氏藥房,我去那裏就好。”然後對著柔福公主行個禮,跨出院門。
炎修羽一推樂軒,大聲嚷嚷著:“就算是左近就有海氏藥房,還是要出門行走的啊。嚴二姑娘不是講究貞潔性烈的麼?沒有表兄護送怎麼成。軒哥,你快去吧,那可是你表妹啊,書裏麵表哥一定是要娶小表妹的呀,這是在護送你未來的妻子!”
樂軒本就被他推了個趔趄,聽聞此言,差點沒趴倒在地。
倒是柔福公主笑了笑,道:“你們這些小孩子,不願意陪我這個成了婚的老家夥,一個個溜得倒快。”
元芊芊還有些氣不過,板著臉道:“沒聽見小福姨怎麼說的麼?你們快走吧,見了你們就心煩,我留下來陪小福姨就好。”
炎修羽不跟元芊芊計較,對著柔福公主吐舌笑了笑,道:“嫂嫂,那我們這就去師父家啦,晚上我自己會回去的。”說完帶著一眾人魚貫而出。
出了門,嚴清歌沒別的地方去,索性真的去了樂家。
樂家看上了內城的一處宅子,已經出錢買下來。那房子雖然不算大,可是住一家三口和七八個奴仆還是盡夠的了。這房子買來後,沒有附送家具,所以搬家比較麻煩,櫥櫃床桌這些還需要臨時置辦。
嚴清歌他們到達的時候,樂毅和顧氏都不在家,雖說家裏有下人可以出去采買東西,但自己用的家具,最好還是親自去過目比較好。
樂軒今日的功課還沒做完,就被炎修羽強拉著出去聽書,一回家就火燒屁股一樣,一頭紮進書房裏去念書習字了。
剩下的幾小坐在廳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閑話,一直到晚上快掌燈的時候才散了。
晚上到家,嚴清歌才回去,嚴鬆年又差人來叫她。
嚴清歌心知恐怕和今天的事兒有關係,她換上衣服去了寒友居,見屋裏海姨娘和嚴淑玉都在。
嚴鬆年和顏悅色,讓下人給嚴清歌看座,道:“清歌,我聽說今天你們見了柔福公主。公主還誇讚了淑玉的詩。你有沒有法子,請公主來咱們府上做客?”
嚴清歌淡淡道:“父親說笑,我此前也沒見過公主,是炎小王爺帶著她去的。”
嚴鬆年哦了一聲,滿臉失望,撫著胡須,吭哧了幾句,道:“你舅舅在京裏麵的房子找好了麼?”
“找好了。”嚴清歌答道。
“哦……”嚴鬆年撚著胡須,露出一種奇怪的為難神色,瞟了瞟嚴清歌,道:“我還想著若是他房子沒找好,叫他先來家裏住呢。家裏還有個院子空著。”
嚴清歌淡淡道:“父親說桃香園?前幾年周姨娘生庶弟時候一屍兩命,怕是不吉利。而且那院子就四間房,我舅舅一家三口,加上伺候的下人,總共十幾人,怎麼住得下。”
嚴鬆年打個哈哈:“你舅舅喬遷時,你記得把帖子給我送來。”
年前嚴鬆年和樂毅才爭吵一番,嚴鬆年當時一副和樂毅永不來往的姿態,後來樂毅中了狀元後,他的態度就越來與軟和,看現在的樣子,是要先低頭和樂毅和好了。
嚴清歌不願意多管這些閑事兒,她自己都懶得和嚴鬆年打交道,又何必將樂毅一家往這個火坑送,她淡淡道:“好,若是舅舅給父親送拜帖,我一定帶到。若是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告退了。”
海姨娘騰的站起來,道:“大小姐先別走,今天的事兒還沒說完呢。”然後,她雙手叉腰,目光閃動的審視著嚴清歌道:“我聽淑玉說,今天炎小王爺說了些風言風語,講什麼表哥表妹的混賬話。他是小王爺,沒人教,可不會說這些個,大小姐可知道哪個膽肥的挑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