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姨娘心中有鬼,臉色難看的緊。倒是嚴淑玉沒參與過當年的勾心鬥角,雖然明白海姨娘手腳不幹淨,還是理直氣壯的,道:“姐姐,你莫不是誤會了?我記得父親曾有兩個姨娘,因為偷東西被趕出家門。她們是嚴府家奴出身,誰知道她們有沒有在府裏麵留下什麼親戚好友,替她們憤憤不平的。”
嚴淑玉這見風使舵的功夫實在是高深,嚴清歌盯著她道:“哦?她們若是在這府裏真有這麼多關係,當年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被海姨娘帶人發現她們偷東西?”
“紙包不住火的,姐姐。她們做了那麼多次,總會露出蛛絲馬跡,不被我娘發現,也會被別人發現。”
這些陳年舊事發生的時候,嚴清歌和嚴淑玉年紀都還非常小,尤其是嚴淑玉,還在繈褓中吃奶,根本不記事。若說真正了解當年事情的人,除了嚴鬆年就隻有海姨娘了,偏生現在兩邊為此爭論不休的,卻是嚴清歌和嚴淑玉。
嚴鬆年想起陳年舊事,一陣的腦門疼,當時他被海姨娘煽動的怒氣攻心,把那兩個姨娘發賣了,現在細想,倒還真是有那麼幾絲不對勁兒在。
他越聽越是心煩,這時,內室裏走出來彩鳳,她怯生生的看了看海姨娘,走到嚴鬆年身後,道:“老爺,今日是大年初一,不易犯口舌,這事兒還是放著改日再說吧。”
這番話正和嚴鬆年的意思,他立刻揮手道:“好了好了,你們都散了吧。”
嚴淑玉抬眼看了看彩鳳,忽然道:“是我攪了父親興致。我今天來不是為昨晚的事兒,倒是給姐姐帶進去了呢。我今兒來,是給彩鳳姨娘送身契的。”
她說著,從懷裏麵掏出薄薄的一張紙,遞給了嚴鬆年。
就這麼兩句話,反鬧得像是嚴清歌白惹是非一樣,她倒成了個無辜的。
嚴清歌心中冷笑,道:“父親,今日是新年,我幫彩鳳姨娘求個恩典。我記得彩鳳的爹娘和兄弟也在莊子上做活,她當了姨娘,兄弟爹娘還是家奴,說出去於我們嚴家名聲無益,不如放了他們奴籍,叫他們管管家裏鋪子也好。”
海姨娘和嚴淑玉臉色突變,她們本來想的是攥著彩鳳家人,脅迫彩鳳幫自己,現在嚴清歌這番話說出來,可真真是毀了她們原本的打算。
彩鳳感激的看著嚴清歌,嚴鬆年昨晚初嚐彩鳳滋味,心裏正喜歡她,想著這也不是多大事情,點頭道:“好!”
嚴清歌看看嚴淑玉和海姨娘煞白的臉色,心中痛快,跟嚴鬆年行個禮,轉身就走。
海姨娘和嚴淑玉今日來,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生生將彩鳳這個棋子也搭進去了。
回了青星苑,嚴清歌叫來了香嬤嬤和珠嬤嬤,請她們坐下,問道:“香嬤嬤,珠嬤嬤,從我母親嫁過來你們就伺候她,你們和我說說她的事兒吧。”
今日若不是海姨娘和嚴淑玉怕把事情鬧大,髒水可是要潑到樂氏頭上了。她對樂氏了解不多,若是她能多知道些樂氏的事兒,往後就不那麼被動了。
香嬤嬤率先開口,道:“既然小姐一定問,婆子托大,就妄論夫人幾句。夫人死後,她身邊的幾個貼身丫鬟跟著殉了,我說的,也不知道對不對,小姐聽聽就好,別太往心裏去。”
嚴清歌點點頭,道:“這我知道的。”
“小姐這越長大,和夫人的樣子就越像,所以夫人這相貌,就不用婆子再說了。夫人的品格嘛,自然是極好的,夫人很愛清靜,受不得一點兒髒,聞不得肮雜味道……”
嚴清歌點點頭,這一點倒是和表哥樂軒一樣,看來樂家喜清靜整潔,不喜歡怪味兒,是一脈相傳的。
“夫人為人寬宏大量,經常賞賜幾個姨娘,姨娘們感恩,每日裏都會來陪夫人坐坐,有時候一起消磨玩耍,一天就過去了。”
“那父親呢?”
“老爺不經常來,老爺那時在太學讀書,十幾天才回來一次。直到太夫人去世前,才算是結業。”
“有沒有客人來拜訪母親?或是她出去拜訪什麼朋友?”
“夫人從嫁進來,就沒出去過一次嚴家門,也沒人來看過夫人。我們這些伺候的人也覺得奇怪呢。”
嚴清歌一愣,她沒想到樂氏在嚴家過的竟然是這樣的生活。祖父樂厚當年一直在京裏為官,到母親樂柔出嫁前,已官拜宰相,是正一品大員,後來才辭官回鄉。
樂柔可以說是一直在京裏麵長大的,又在白鹿書院讀過書,據她所知,有不少貴婦都認得樂柔。可是,為何樂柔婚後竟是和一切認識的人都斷了來往呢?
可是,無論嚴清歌再怎麼旁敲側擊,香嬤嬤和珠嬤嬤的嘴裏,她都再也問不出什麼了。也不知道她們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願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