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我不怪你的。”嚴清歌疲憊的說道。
“這消息不是太好,可跟舅老爺也沒什麼關係,其實大小姐您也沒必要知道的。”如意掙紮著勸解。
“什麼消息?快說吧。”嚴清歌鎮定的說道。
如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垂頭道:“大小姐,實在不是奴婢們有意隱瞞。這次外麵起火的地方是衛家,聽外麵的傳言,衛家已經燒光了,裏麵的人也一個沒有逃出來。”
“什麼?”嚴清歌吃驚的站了起來。
怪不得如意和彩珠要瞞著她,原來起火的是衛家。衛家旁人倒沒什麼,可是衛家二少奶奶寧敏芝是她的好友,去年又新生了孩子,她還沒機會看過一眼。若真跟傳聞一樣一個人沒逃出來,寧敏芝肯定也沒有好下場。
這還是這一世嚴清歌頭回聽到自己熟悉的朋友遭遇不幸,她心頭升起一股悲涼。上回她看到寧敏芝時,她還是個懷胎的孕婦,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和即將當母親的光輝,但是現在竟天人相隔,永不能見了麼?
她神思恍惚一番,跌坐在椅子裏,腦子裏紛紛亂亂,竟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胡說些什麼!”炎修羽趕緊搶上前,扶了一把軟軟靠在椅背上的嚴清歌。他淩厲的掃視了如意一眼,嚇得如意不敢吭聲。
嚴清歌苦笑一聲,拂開炎修羽的手,道:“我沒事兒,別怪如意。”她強打精神,對炎修羽道:“如意也說了,都是外麵的傳聞,不一定是真的呢。”
炎修羽聽著她的回答,心裏一虛。
其實出事那天晚上,他就知道起火的是衛家的了,而且燒的非常慘。據說衛家院牆被官兵圍起來,一個人也不許出,有滿身著火的人翻牆出來,生生被燒死在門外大街上。
他沒敢告訴嚴清歌這些事兒,誰知道如意還是說了出來。
有了這事兒,嚴清歌睡得更不安穩了,半夜夢見寧敏芝在火海裏抱了個孩子向她求救,那孩子的臉,後來竟變成了她重生前那可憐的銘兒的臉。但是不管她怎麼去救他們,都無法成功,最後哭著被如意推醒過來。
如意見嚴清歌靨住了,嚇了一跳。嚴清歌卻拉住了她,道:“不礙事,把炭盆挪出去,我熱得很,再倒點水來喝。”
等炭盆挪出去,沒多久屋裏就變的冰冷,嚴清歌反倒心裏好受了些,但卻是怎麼都睡不著了。
早上她起來,坐在梳妝台前,滿腦子神遊天外,指使著如意給自己梳妝打扮,等她反應過來,身上的衣裳和首飾已經照她要求成了外出的一身裝扮。
嚴清歌苦笑著拔下了頭上的釵環,道:“換身輕便的吧。”她搖搖頭,歎口氣:“我出去有什麼用。”
炎修羽倒是能看出嚴清歌的神思不屬,但是這回形勢嚴峻,不像以前買幾樣東西就能逗樂她。而且炎修羽也是擔心著樂毅的,便勤出去打聽消息,時時將最新的情報的回給樂家幾口人聽。幾天時間,他在樂家忙進忙出,竟是瘦了好大一截。
一直到三天後的傍晚,樂毅才回來,這時炎修羽出去還沒回。
他胡子拉碴,衣服也帶著股難聞的酸臭味,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
一見到他,顧氏就又開始掉眼淚了,嚴清歌臉上的平靜也繃不住了,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家人見麵,坐在一起說話,樂毅講起了之前幾天的經曆。
他們翰林院倒是沒什麼事兒,院子被圍起來,每天有官兵來送點水和糧食。但到底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心裏頭非常憂慮,加上裏麵根本沒有棉被枕頭這些寢具,人人都隻能坐在辦公的廳室裏幹熬。
這期間翰林院人心惶惶,大家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說什麼的都有,甚至有兩個膽小的嚇得解了褲腰帶要在院子裏上吊,好一了百了,最後被同僚攔下來了。不過大部分同事都和樂毅一樣,繼續辦公,將積壓了許多天的事情都做完了,這下可以放個大假了。
聽著樂毅精神奕奕的說著翰林院裏的“趣事兒”,顧氏總算是不哭了。她抹著眼淚道:“我看你們爺倆是一個德行,你不在家,軒哥還每天坐在書房裏讀書。倒是羽哥幫了大忙,我看你這親生的兒子還不如收的徒弟好。”
樂軒在旁一臉平靜,好像顧氏嫌棄的根本不是他一樣,更沒有將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拿出來表功。
正說著話,炎修羽跑進來,口裏驚喜的嚷嚷著:“好消息!我聽說街禁解開了,我已經叫人去接師父回來了。”然後,他報喜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廳中坐著的樂毅。
“師父,你已經回來了?”他開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