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在寧王位傳給炎修羽前,就已經開始沒落了。那個雲姓女孩兒和她算是本家,嫁來後,隻要稍微有點腦子,就該知道以後該怎麼做。
皇後翻動了一下桌上的秀女名冊,笑道:“是那個叫雲嵐的女孩兒吧?她還被人選走,我記下了。”
會見那些命婦們,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到了晚上掌燈時分,鳳藻宮才送走最後一個客人。
皇後累得脖子酸疼,叫宮女把她的發飾全拆了,頭發打散,披在腦後,好鬆快一會兒。
坐在桌前,她將今天各家求娶的女孩兒名字謄抄好,一一對應的看著。
正在皇後仔細審查有沒有什麼不妥時,一個穿著龍袍的身影走了進來。
幾名大宮女立刻跪了下去,拜見皇帝。
皇後也對著皇上行個禮,道:“皇上,您怎麼不叫人通報一聲,臣妾無狀,叫皇上看笑話了。”
皇帝笑道:“梓童,你我夫妻多年,還計較這些。”說完,他走到皇後身後,牽著她坐下來,輕輕握住她腦後的一彎長長秀發,道:“梓童的發還是這麼美。”
皇後比皇帝小了十多歲,其實是皇帝的繼後。
她笑著對皇帝道:“歲月不饒人,我也老了,前幾日梳頭,發現了幾根白發。”
皇帝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秀女名冊和求娶單子,道:“今日宴會可還順利。”
皇後心口一跳,直覺皇帝晚上前來,應該是聽到了白天太子胡鬧的風聲。她微微一笑,掩飾著自己的不安,道:“一切都好。各家都很有分寸,求娶的秀女沒有問題。隻是有一樁指婚,臣妾還請皇上親自下旨。”
“哦?是哪家的指婚?”皇上挑眉看著皇後。
“是炎小王爺的指婚。今天柔福親自來和我說,況且炎小王爺到底擔著寧王府的王位,還是皇上您親自下旨比較好。”
“柔福是看上了哪家的女孩兒?”皇帝問道。
“嚴家嫡女嚴清歌。皇上您曾見過的。”皇上溫柔說道。
皇上眉間微微一頓,點頭道:“我知道了。明日早上我就下旨到炎王府和嚴家,將這婚事定下來。”
提過了嚴清歌和炎修羽的婚事,帝後二人默契的看了一眼,知道白日裏太子那樁事不必再提了。
第二日一早,管鍾萃宮的莫姑姑就來了嚴清歌屋裏。桃兮正在伺候嚴清歌吃早飯。
見了莫姑姑,嚴清歌停下筷子,輕巧的給莫姑姑行個禮,道:“姑姑萬福。”
莫姑姑用又憐又愛的眼神看了嚴清歌幾眼,道:“姑娘大喜,皇上已給姑娘指了婚事,姑娘快點收拾收拾,出宮回家接旨。”
嚴清歌一愣,問道:“姑姑可知道指的是哪家?”
莫姑姑笑道:“奴婢不知道,姑娘回家聽完旨就曉得了。”
嚴清歌估摸著應該是炎王府,可是事到臨頭,她反倒有些怯了,萬一生出什麼變故怎麼辦?
她身後的桃兮臉色卻是煞白了一下,默默的幫著嚴清歌收拾起東西。
不多時,嚴清歌就挎著她入宮時帶的小包裹出了宮。宮門口等著輛馬車,帶著她搖搖晃晃回嚴家去了。
宮裏吃飯早,嚴家又是沒規矩慣了的,因為嚴鬆年幾乎夜夜飲酒,白天基本都睡到中午才起,嚴家的門房也跟著懈怠,嚴清歌到家門口的時候,嚴府的大門和角門全都關著。
她敲了半天,門房才伸著懶腰過來開門,見了嚴清歌獨身一人站在門前,頓時愣住了。
不是說大小姐進宮選秀去了麼?怎麼這麼孤零零的一個人回了家,難道是犯了什麼錯,給趕回來了?
自從上回樂厚來,嚴清歌審完那些姨娘,府裏的下人們也知道,嚴清歌的確是嚴鬆年親生,之前那什麼皇帝女兒的傳聞,全是幾個姨娘瞎編的。
門房眼睜睜看著嚴清歌的背影走入院子,慢慢朝著青星苑方向去了,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嚴清歌背影還未完全消失的時候,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門房道:“來了來了!”
嚴家門庭冷落,半個月也不見得有一個客人上門,今天這是怎麼了?
他打開門一看,隻見數個太監站在門口,手持浮塵,頭戴高帽,手中還捧著精銅打造的匣子--這匣子上回門房有幸見過一回,是專門用來裝聖旨用的。
那太監尖聲道:“皇恩浩蕩,你們嚴家有喜了,快點叫主家準備準備,接旨~”
門房屁滾尿流,道:“幾位公公快請進。”然後給門房呆著的小廝使眼色,叫他趕緊去喊嚴鬆年起床。
帶著那幾個太監朝寒友居走去的路上,門房才回過味兒來,感情大小姐不是被趕出來的,而是皇上有恩典給她。看來,這大小姐是要一飛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