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妃算什麼!炎小王爺的那個寧王的封號,還不是不能往下傳!淑玉你可是要嫁給太子的人,論起來一點也不比你姐姐差。”嚴鬆年越看越覺得二女兒貼心。
這番對話,一字不差被尋霜告訴了嚴清歌。
嚴清歌聽了,笑道:“這種小事,以後就不用跟我學了。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如意卻是有些不服氣,道:“大小姐,可是他們若是這樣四處亂講,大小姐你的名聲豈不是要被毀了。”
嚴清歌曬然一笑:“名聲算什麼?炎小王爺不還被人說是京城四大惡人之一麼,被傳了那麼多年,也沒見他掉一塊肉。再說,外麵那兩個,若是真顧念父女姐妹的情誼來找我,我哪裏不肯讓他們進。自己別又有心,就別怪我不開門。”
“老爺求得是官位,二小姐又求什麼?”如意不解道。
“她……她求得更多。”嚴清歌眯起眼,道:“好了, 不說她們了,今日我加把勁兒,把這沙場圖繡完,給淩霄送去。”
“哎呀,小姐,你又眯眼睛了。”如意看著嚴清歌的樣子,在旁小小的驚呼道。
嚴清歌一愣:“是麼?”
在宮裏呆的時間長了,她養成了有事沒事兒眯一下眼睛裝近視的習慣,回來後竟是還沒改過來。
嚴鬆年沒什麼耐性,等了多半個時辰便走了。嚴淑玉卻是有心的多,一直待到天色發昏才離開。
回到明心齋,彩瓶立刻迎了上來,對嚴淑玉道:“二小姐,今天你不在家,姨娘不肯吃東西,鬧了一整天。”
嚴淑玉輕聲道:“我知道了,我洗過手就去。”
嚴淑玉回到屋裏,叫素心端來熱水給她淨麵更衣。
素心戰戰兢兢,將泡了一日玫瑰花的山泉水端出來,又用三滾水摻和成剛剛好的溫度,滴上兩滴百花露,才送去嚴淑玉那裏。
屋裏,嚴淑玉已經在另一個丫鬟的服侍下,換上一身用上好紫檀香微微熏過的僧衣僧鞋,連佛珠都換了一串,才淨麵。其後,嚴淑玉又將用夏日裏新做的茉莉花霜,將頭臉脖頸和雙手細細的塗上一層,才一身清爽的去了海姨娘那裏。
等嚴淑玉走後,素心才收拾起嚴淑玉換下的那身緇衣僧鞋和佛珠,到屋後點起火盆要將它們燒去。嚴淑玉現在規矩大,她換下的衣服,全要燒掉。
她在做這些事情時,悄然的和另一個丫鬟交換過眼神--自從打廟裏回來,嚴淑玉別看表麵是不打扮了,其實越發的不好伺候。
進了海姨娘的門,彩鈴正在哄著海姨娘。
“姨娘,幾位小少爺出、去讀書了,等考上狀元才會回來呢。姨娘好好吃飯,不然給小少爺們知道了,該多心疼啊。”
“啊!我不要他們去讀書!我要他們回來,要他們在我跟前!”海姨娘尖叫連連,在床上大喊大叫,將一床上好的錦緞被麵撕扯的破破爛爛。她骨瘦如柴,滿臉皺紋,臉色黑黃,頭發花白,看起來根本就是個又老又醜的瘋婆子,從前的風華,再也不見半死蹤影。
“都說了幾遍了,不要拿小少爺搪塞我娘。她隻有我一個孩子。”嚴淑玉眉頭微皺,冷冷的在彩鈴背後說道。
彩鈴嚇得一個哆嗦,低下頭跪在地上。
本在床上的海姨娘看到了嚴淑玉那張臉,瘋瘋癲癲的舉止猛然一震,變成了畏縮。她朝床裏一滾,用被子裹住自己頭臉,大聲道:“我……我不在,你快走,快走!”
嚴淑玉上前幾步,柔聲道:“娘聽話吃飯,我就走。”她低頭看看旁邊小桌上的飯菜,對著彩鈴道:“把飯端下去熱熱,我親自喂娘吃。”
彩鈴恭敬的倒著身子退出去,不多時,就將小爐子上熱的另一份飯菜端來了。
海姨娘蒙在頭上的被子被嚴淑玉取下來,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張小凳子上。
避無可避的海姨娘,瞪著一對驚恐的大眼睛,縮在床腳,雙手緊緊的抱住肩胛骨,從喉嚨裏發出幾不可聞的尖細聲音。
“來,娘,吃飯了。”嚴淑玉對海姨娘招招手,將盛滿了飯菜的調羹溫柔塞到海姨娘唇邊。海姨娘機械的張開嘴,驚恐的將飯含進嘴裏,連嚼都不嚼一口,直接吞了下去。
給海姨娘喂過兩碗飯,嚴淑玉又叫彩鈴將安神的湯藥取來,喂了海姨娘喝下去。
看著海姨娘在藥物作用下,慢慢的蜷縮成一團睡著,嚴淑玉才站起身。
外麵的天色已經很黑了。
彩鈴討好的巴結道:“還是二小姐好!姨娘現在隻聽二小姐一個人的話。每次看到二小姐,姨娘看起來就跟沒病的時候一樣呢。”
嚴淑玉理也沒理她,身影融入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