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修羽之前常跟著他哥哥去大理寺和刑部,對這幾個人都熟悉的很,一時間如魚得水,寒暄了好半天。
因嚴清歌是女眷,炎修羽和她又沒有真正成親,便叫她呆在旁邊屋子裏,不要出來賤人。
嚴清歌聽著外麵的熱鬧,嘴角微微帶笑。以前炎修羽性子獨,唯我天下第一,貓不嫌狗嫌,現在能和這些人打成一片,固然有這些老油子巴結他的因素在,但是也證明了他的性格成長了很多。
一時間,嚴清歌竟然有些驕傲!
嚴淑玉牙根緊咬,透過窗縫看向外麵那群男子。眼看他們寒暄完畢,開始說起正事了,她一提僧袍,快步朝外走去,到了門口,又慢了下來,跨過門檻走向那群人。
因為來辦案的全是外男,明心齋裏的眾人早就被吩咐過,不要亂走動,除了有兩個六十多的婆子留著端茶送水,連剛留頭的小丫頭都鑽在屋裏不露麵。嚴淑玉這麼大刺刺的出來,簡直晃瞎了一群人的眼,不少人都在心裏嘀咕,這是誰家的女子,這麼不懂禮。
一名滿臉胡須的高大捕頭先哈哈笑起來,一拍炎修羽肩膀:“這位便是嚴家小姐?生的果然漂亮。”
炎修羽瞅了嚴淑玉一眼:“哪裏漂亮了?”
那捕頭一愣,知道馬屁拍錯了,這人並不是炎修羽的未婚妻。他剛想圓場,炎修羽道:“她是嚴家庶女,也是今日死者的女兒,我已經先驗過,死者應是被床上枕頭悶死的。”
嚴淑玉被晾在一邊,心裏越來越不舒服,她對炎修羽躬身行禮,眼裏淚光盈盈:“炎小王爺,請你體諒一二,不要讓人褻瀆我母親遺體。”
那群仵作被她說的不高興,他們又不是變態,對著一個女人死屍有什麼好褻瀆的。若不是炎小王爺喊他們來驗屍,他們還不肯來呢。大宅門裏死的不明不白的女人多了,他們哪有那麼多閑工夫管。
嚴清歌看嚴淑玉一直阻攔辦案,覺得嚴淑玉今天的表現實在太怪了。她不由的皺起眉頭,吩咐如意道:“去叫二小姐丫鬟把她拉回去,成何體統。”
素心得了吩咐,硬著頭皮走到院子裏,扶住了嚴淑玉手臂,在她耳邊輕聲道:“大小姐叫我請你回去。”
嚴淑玉看向嚴清歌呆著的屋子,心裏咯噔一下,幡然悔悟,今日自己做的有些過了,連嚴清歌都能看出不妥,這些老辣的捕頭們,是不是也懷疑了?
嚴淑玉的臉上紅了白,白了紅,低著頭和素心一起回了屋子。
有了刑部和衙門的人參與,明心齋裏還姨娘被害一事,立刻被有條不紊的調查起來。
仵作進房將海姨娘和彩鈴的屍體驗過一遍,將種種情形寫在卷宗上。另有一群人征了個小屋子,挨個把涉事之人叫進去,一個個的審問。
輪到嚴淑玉時,她進了那小屋隻差有一個時辰,才滿臉帶淚的狼狽出來。倒是一直被嚴淑玉嚷嚷著有嫌疑的彩鳳姨娘,隻進去不到一盞茶功夫,就被放了出來。
一直到太陽西沉,這些人才結束調查。
嚴清歌悄悄走到炎修羽身邊,問道:“有眉目了麼?”
“有一些眉目,隻是有些東西在嚴家沒法證實,還要在外麵取證,要再等幾天才能出結果。你放心吧,這些人都是辦案的老手,連我哥哥都常誇讚呢。”炎修羽柔聲對嚴清歌道。
嚴清歌點點頭,道:“那我就放心啦。我想問一問你,喪事能辦了麼?”
“能辦了。”炎修羽說道:“不過是一個姨娘的葬禮,埋不得祖墳,你別操心,買副棺材抬出去就得了。”
嚴清歌微微一笑:“那可不行。她到底是庶妹的親生母親,庶妹是要嫁太子的人,雖然隻是個姨娘,庶妹的孝心總是要顧全,起碼得停靈七日,叫庶妹哭個夠。”
聽完嚴清歌的話,炎修羽笑起來。
嚴清歌太壞了,現在的天氣,停靈兩日屍體就該發臭了。夏天平常人家隻停靈三日,就下葬了。那些很講究很有錢的人家,顧忌禮節,非要停靈七日,都會買冰鎮著屍首,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花費,嚴清歌不可能出這個錢,而嚴淑玉就算想出去,有信國公府的人圍著門,也有心無力。
待停上七天,那味道整個明心齋都呆不下人,怕是連蒼蠅都會被熏跑。
那個嚴淑玉一看就是個假正經,嚴清歌這份“孝道大禮”,她隻能捏著鼻子受了。
炎修羽趁沒人,笑著摸了摸嚴清歌一頭烏亮的順滑黑發,道:“你啊,你啊!”
等會兒他出去的時候,會囑咐信國公府圍門的人,絕不能放嚴淑玉的人出去,尤其是任何要買冰的人,一個都不能放。
他這有點兒小壞的未婚妻,太對他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