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歌他們來的時候隻有五十人左右,回去的時候,隊伍裏卻有了近百人。多出來的四十多人,是被他們從死人堆了扒出來的顧軍傷兵。
這些傷兵的傷口都不算嚴重,沒有醫藥治療也可以活下來,算是給他們補充生力軍了。
顧軍部一千多人嚼用的糧草和用品,加上靜王部原本就有的東西,即便被蠻兵掠走了一些,剩下的還很多。
周教頭這三個月缺吃短用怕了,搜刮的非常幹淨,造成的結果,便是每個健康的士兵,包括嚴清歌在內,都要一人看著三到五匹車輛。車子有兩百輛出頭,被牛馬拉著,慢吞吞行進在草原和山間。
為了防備被人看到,嚴清歌他們又隻能選擇晚上趕路,白天找地方躲起來。
就算對地形熟悉,嚴清歌一行人趕回玉湖時,也是七月末了。
他們離開了,島上的人也沒有閑著。玉湖小島經過一番建設,儼然已經有了小小水寨的雛形。
嚴清歌一去就是半個多月,如意一看到她,就撲上來抱著她抹眼淚。
嚴清歌拍了拍如意的肩膀:“別哭了。這次我們出去帶回不少糧草,大家可以不用挨餓了。”
說是糧草,但其餘日用補給也不少,這裏麵甚至有兩大車棉花、布匹,和一箱子茶磚、半車酒,以及大批的調味品。
看到這些東西,如意的眼睛都直了。
“大……大小姐,你是怎麼弄到這麼多好東西的。”如意飛奔過來,眼睛快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轉而,她欣喜的笑起來:“大小姐就是厲害!之前他們也出去探查過消息,可是什麼都沒找到,大小姐一出馬,便弄到了這麼多吃的、喝的、用的。”
嚴清歌搖頭道:“這次是我們運氣好,守株待兔,才弄到這些東西,下次就這般好運氣了。”
這兩百多車糧食和用品,大大解了島上的燃眉之急。
人多力量大,他們帶回的物資很快就被歸置整齊,分門別類的儲存起來。
嚴清歌出去這一趟,累得不輕,她身心俱疲,進了帳篷,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已經是近黃昏了,她竟睡了一整天。
嚴清歌坐起來,見屋裏多了不少東西,如意正抱著針線,在門口就著餘暉縫什麼東西。
她走上前一看,見如意在縫被麵,問道:“如意,你縫這個做什麼?”
“是周教頭送來的,他說青州冬天很冷,所以給咱們送來棉花和布料,讓咱們縫幾床被子。過幾天還要我去教教別人怎麼做,島上三百多人蓋的被子,我一個人可縫不過來。”如意停下針線,拉著嚴清歌進了屋裏。
“大小姐,周教頭還送來了一箱子小玩意兒,好像都是筆墨古玩什麼的,還有幾本書在裏頭,說給大小姐消遣的,我也不懂,便放著沒動。”說著,如意指了指角落裏多出來的一口樟木大箱子。
周教頭倒是有心了,當時打掃戰場那麼忙,還不忘給她搜羅這些。可惜,她再也不像之前那麼有閑情逸致。
她隨意打開箱子,見裏麵亂七八糟的扔了一堆東西,有瓶瓶罐罐,有筆墨紙硯,有幾本蹭的亂七八糟的書,還有幾卷畫軸隨意插在這些東西的空隙間。
嚴清歌拿出一隻鏤花銅香爐,這香爐色澤溫潤,爐體很輕,爐壁用了繁複鏤空的手法,顯得並不薄,層次感十足。這是一隻典型的前朝禦製香爐,是幾百年的老物件了,因為被人時時把玩的緣故,看著不舊。
這種好東西,想不到在軍中也能見到。
嚴清歌隨手將那東西遞給如意:“這香爐底有長倒刺,用來做燭台插蠟燭剛好,拿去用吧。”
如意也不知道這東西的精貴,哦了一聲,看了看,歡天喜地道:“這倒刺用起來剛剛好,以後我們就不怕蠟燭放地上愛倒了。”
嚴清歌又隨手處置了幾樣東西--近千年前的青銅銘文大盤,以前是做皇家禮器用的,被她交給如意放在室內的地灶上做烤盤;精巧的宮造銀花瓶,被當水罐;一隻羊脂白玉雕成的無暇玉璧,被拿去墊了桌角,這桌子是士兵們自製的,手藝粗糙,桌腿長短不一,用起來總是晃蕩……
箱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少,終於,輪到了那些畫兒。
嚴清歌思量著,這些畫兒是拿來引火呢,還是揉一揉當草紙用?
隨意想著,她展開了一副畫卷,頓時呆住了。
這畫無比的熟悉,分明就是當初她在京城時,被賊人偷走的那副衛樵的畫。
當時她家裏養的小狗還叼下了賊人的一片衣服,她讓炎修羽幫著查案,查來查去,沒了後文。那畫也沒什麼緊要的,她漸漸就不放在心上了,誰知道,竟在這個時候再次看到。
如意見嚴清歌臉色難看,探頭來一看,吃驚的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