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則提議將蠻民願歸順的收歸大周,不願歸順的殺掉,趁早了解北地之事。
這兩派吵得熱鬧無比,每一派都在爭取還沒有發表自身意見的樂毅。
身在漩渦中心的樂毅,被吵得腦袋發疼。他內心裏覺得,這兩個辦法都不怎麼好。
夜,樂軒和炎修羽被朋友喊出去吃飯。
家裏隻有顧氏、嚴清歌和樂毅。樂毅臉上的愁色被燈影籠罩,越發顯得凝重。
嚴清歌也知道樂毅現在經曆的難處,她想起上一世大周對蠻民的處置,不由得道:“舅舅,為什麼不把蠻民內遷,周人外遷呢?”
“清歌,你還小,遷移民眾,哪是那麼容易的。誰會願意背井離鄉呢。”樂毅道。
“可是,北地那麼多金子銀子和礦產,蠻民又不會開采,以前就算我們和蠻人是敵人的時候,還有很多人願意偷偷去北地采礦。如果我們將蠻人內遷,北地沒了蠻人的騷擾劫掠,肯去的人豈不是很多。”嚴清歌道。
樂毅哦了一聲,來了精神,看向嚴清歌:“你這提議倒是有些意思,隻是蠻人內遷,也沒那麼容易啊。”
“蠻人不是已經認羽哥為王了嗎?讓羽哥帶他們去京城不就好了。皇上為了安撫蠻民,到現在也不讓羽哥換下蠻人的裝束,為的不就是讓他們繼續聽羽哥的話麼。可是羽哥總不能穿一輩子皮袍,戴一輩子麵具。若是將他們帶回內地,教他們大周的語言和文字,就算這一代還有草原的記憶,到了下一代,便成了完全的大周人,還用怕他們反反複複的叛亂麼?”
聽完嚴清歌的話,樂毅精神一震,道:“是啊!我們為何要隻看著眼前,不多想想長遠呢。我想起來了,朝中有位老大人也這麼說過,可惜當時大家吵的太厲害,誰也不聽誰的。我立刻去找他。”
說完後,樂毅放下筷子,立刻出門了。
顧氏讚許的看著嚴清歌:“想不到清歌還有這樣的本事!”
嚴清歌不好意思道:“我隻是瞎想的。舅舅不是說了嘛,朝中有位老大人也提了這個建議,就算我不說,那位老大人也會站出來的。”
樂毅一夜未歸,第二日就和那位荀大人一起,送上了長達萬言的《平蠻策》。
這位荀大人是白河荀氏後人,和樂毅的母親荀氏沾親帶故,說起來,還是樂毅的長輩。
這兩人一聯合,荀大人的意見立刻被皇帝看在眼裏。而且,他們那萬言書上,將遷移蠻人的方方麵麵都寫的非常周到,隻要再稍加完善,就能立刻執行。
樂毅的這一舉措,不但極得聖心,而且立刻平息了朝中的其餘議論聲,人人說起樂毅,都要翹起大拇指。當時荀大人在朝中發言,很多人都聽到了,但沒人放在眼裏,隻有樂毅注意到了,並且聯合荀大人做出詳細方案,誰能不服。
荀大人本就是戶部的官員,加之經驗豐富,地位不低,直接就被聖上宣為遷民使,全力掌管此事,樂毅也受到了極大的嘉獎。
歸京之日,迫在眉睫。
嚴清歌來的時候,一路騎著馬風餐露宿,回去的時候,卻能坐在馬車裏,一路晃晃蕩蕩,優哉遊哉。前後對比,讓她忍不住感慨萬千。
兩個月後,嚴清歌再次看到了京城的大門。
那扇在戰亂中被刀砍斧劈,煙燒火燎的大門,已經被先行回京的大軍換了下來,城牆亦被修葺一新。
嚴清歌激動的撩開簾子,看向那越來越近的城牆,京城,她終於又回來了!
回京的隊伍裏,人人都很非常激動,很多人看著入城的城門,嚎啕大哭。
終於回來了!
在這場死傷無數的災難裏,他們幾乎每個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親人,經曆了無數的傷痛和悲苦。
進了京城後,嚴清歌奇異的發現,京城損毀的程度,竟然比她預期的低了很多。
當天她看著京裏處處著火,殺聲震天,原來其實沒那麼嚴重。而今的外城,竟然還有不少人家在如往常一樣生活著,雖說暫時受到戰亂的影響,頗為蕭條,但熱鬧起來,指日可待。
進了內城後,各家的車隊分別鑽入大街小巷,回到自家原來的住處。
沿著內城行走,嚴清歌才發現,內城比外城要殘破的多。
一來,是因為當時蠻兵作亂,主要集中在內城,很多人家都被蠻兵破門而入,燒殺劫掠。
二來,是因為內城的人家幾乎全都逃走了,很多房子都成了空房,無人入住,老化的極快。
嚴清歌擔心著,嚴家會不會也如此。
到了嚴家門口,嚴清歌才大鬆一口氣,表麵上看起來,嚴家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大的破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