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歌靜靜的看著繈褓裏的孩子,道:“彩鳳姨娘好心腸,這孩子你就養著吧。”
“是!大小姐慈悲,我一定會把他當成親生兒子養大的。”彩鳳恭敬道。
彩鳳還在和嚴清歌說話,門口一陣騷亂,楚姨娘發狂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小姐,大小姐,求求您見見我,聽我說啊!我是冤枉的,都是彩鳳那個賤人陷害我!那不是我兒子!”
嚴清歌一回家,就遇上這種糟心事兒,她揮手道:“將楚姨娘帶上來。”
過了一會兒,衣冠不整的楚姨娘被帶上來,她滿含恨意的看著彩鳳和她懷裏的孩子,然後砰砰給嚴清歌磕了一串響頭。
“大小姐,我的確生了孩子,但卻是老爺的孩子。城破以前,老爺在我屋裏歇了好幾宿,小少爺就是那時候懷上的。但我生完了小少爺,才睡了一覺起來,就被彩鳳這賤人抱走了。她把小少爺換成了這個不知哪兒找來的野種。小少爺剛生下來的時候,我看的明明白白,他眼睛絕對不是綠的。”楚姨娘哀嚎道。
彩鳳卻神情平淡,道:“楚姨娘,這孩子是今年二月出生的。老爺走的時候,是去年二月。我隻聽說過懷胎十月,沒聽說過懷胎十二個月的。”
楚姨娘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是的,孩子的出生日期做不了偽,整個嚴家的人都看著呢。所有人都知道,這孩子不是嚴鬆年的。
她恨死了彩鳳。
彩鳳頂著楚姨娘噬人的目光,平靜道:“大小姐,還有一件事。去年您走之前,給各院都留了糧食。但老爺將寒友居裏的糧食賣了,楚姨娘也做主賣掉了珠玉院的糧食。後來楚姨娘來我院子裏搶糧食,被我院子裏的人打走了。我顧念和楚姨娘是一家人,特意取了糧食,給她送去,卻見到了一件事……”
楚姨娘忽然撲了上去,撲到了彩鳳身上,大聲道:“你不要說!你不能說!不準說!”看樣子,竟像是要將彩鳳撕碎了。
幾個丫鬟婆子趕緊上去,製住了楚姨娘。
彩鳳心有餘悸,看著楚姨娘,道:“我看到楚姨娘割開了三小姐手腕,在喝她的血。”
一瞬間,所有人都幹嘔了起來!
喝自己親生女兒的血,這是什麼人能做到的?
嚴清歌的眉頭猛皺起來,道:“嚴潤心呢?”
“四小姐沒了。”尋霜在旁輕聲道:“四小姐回來以後,精神一直不太好。我們也給楚姨娘送過幾次糧食,見四小姐可憐,想接她到青星苑,楚姨娘攔著不讓。”
“那嚴波菱又在哪兒?”嚴清歌想起楚姨娘的另一個女兒,問了一句。
“戰亂起來的時候,楚姨娘帶著珠玉院裏的人逃出去了,過了幾個月她又回來,身邊隻有四小姐一個。”尋霜道。
“楚丹朱,嚴波菱呢?”嚴清歌轉向楚姨娘,厲聲喝罵。
楚姨娘臉色猙獰,滿臉的瘋狂之色,可是嚴清歌一怒,長身而立,渾身上下散發出威壓和殺氣,讓楚姨娘嚇得腿腳一軟,再也凶不起來。
“她……她餓死了……”楚姨娘畏懼的看著嚴清歌:“她不肯吃觀音土,老四肯吃。老四活了,她餓死了。”
“你回京的時候,包裹裏明明有糧食!”彩鳳忽然說了一句。
楚姨娘軟弱無力的辯解道:“她們是丫頭片子,死了就死了。我要活著,我還要給老爺傳宗接代。”
麵對這樣的楚姨娘,嚴清歌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若她隻是在戰亂中被蠻人壞了清白,嚴清歌倒是不會說什麼,畢竟這種事,由不得她自己,就算嚴鬆年回來,她也會保一保她。但是,有糧食,不肯給女兒吃,生生讓她們餓死,還吸食親生女兒的血液來滿足食欲……
這樣的女人,還能夠稱作人嘛?
嚴清歌嫌惡的看著楚姨娘,低聲道:“楚丹朱,你口口聲聲說她們是女兒,死了就死了。難道,你不是女人麼?”
“大小姐,大小姐你繞繞我!念在我教導過你的情分上,求你繞過我。”楚姨娘滿臉鼻涕眼淚的磕著頭。
她害死了兩個女兒的事情暴露後,心知嚴清歌絕對不會放過她了。
嚴清歌卻拂袖而去,冷笑道:“就你也配說教過我?就你也配說自己讀過書?”
楚姨娘身上一軟,癱倒在地。
她訥訥的從喉嚨裏發出細如遊絲的聲音:“我……我……我沒做錯,老爺……我要等老爺回來,老爺不會覺得我做錯的……”
她痛哭起來,嚴清歌容不下她害死嚴潤心和嚴波菱,而嚴鬆年絕容不下她生了蠻人的孩子。
天下之大,沒有一處能夠容忍她的地方,她的命,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