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隨縣,一片山清水秀,處處可見農人忙碌的身影。
這裏民風淳樸,地處大周腹地,即便是之前一年的征戰,也沒有對這裏的民生造成太大影響。偶爾有人抱怨征收的戰時加稅太多,會被旁人打斷:“換你去京城和青州試試!”頓時,抱怨的人也閉嘴了。
他們隻是少吃兩口糧食,但京城和青州丟的可是人命。何況,大周的人口一直都不是很多,即便他們每人都能照大周律領取不少良田,還是有大片的荒地沒人耕種,偷偷的開墾一兩畝田地填補家用,官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裏,人人安居樂業,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中一樣。
驛路盡頭的地平線上,慢慢的出現了一隊士兵的身影,路邊勞作的民眾,剛開始以為那不過是普通路過的大周士兵,隨著那些士兵越來越近,農夫們發現,這些士兵的人數好像太多了些。最近處的已經能看清身上盔甲的細節,最遠處的,還在天邊看不到頭,他們才知道,好像是出大事了。
那些隊伍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打頭的是大周士兵,但是隊伍中的那些人,卻叫他們看直了眼睛。
娘嘞,那些人長的身高體壯,眼珠子和頭發的顏色,有不少竟是五顏六色的,難不成是北蠻人!
他們雖然地處鄉野之間,可是也知道一些朝中的大事兒,譬如說,北蠻人被打敗了,大周勝利了,戰時的加稅沒了,這是大好事。
可是,這些遠道而來的蠻人又是個什麼情況。
一名正在勞作的田漢,飛奔著回家,給鄉間通報情況。
不多時,沿路的大小村落裏,就跑出來無數的鄉人,圍觀起來。
那長長的似乎看不到頭的蠻人隊伍,也漸漸的看到了尾巴。
這些蠻人約莫有六千多人,看起來隊伍拉的很長,其實是因為隊伍裏有著不少牛車和馬車。
帶隊的人,是一名穿著露肩薄皮袍,臉帶鐵麵具的騎馬壯漢。
十裏八鄉中最具名望的鄉紳劉知遠被派出來,站在路邊,迎著馬頭走過去。
這劉知遠家隻算小富之家,但他卻是個很得鄉人佩服的人,因為他不但會為人處世,還很擅長養兒子,三個兒子都考取了功名,大兒子考中進士,最不濟的小兒子,也是秀才。推舉他當代表,和這隊來曆不明的人說話,乃是眾望所歸。
馬上的人看到鄉人攔路,停下了腳步。長長的隊伍本就行進的不快,頓時全部停了下來。
“小老兒鬥膽,敢問軍爺們是到哪裏去?鄉鄰們備上了一點薄禮,還望將軍笑納。”劉知遠其實也有些心驚膽戰的,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他生怕這些兵丁分不清好歹,趕緊叫身後提著籃子的鄉人們送上手中的東西。
那些東西裏有雞蛋,有鄉間自己釀造的米酒,還有饅頭,大餅,甚至米麵等物,雖然不多,品種卻很豐盛。
馬上戴著鐵麵具的男子翻身下馬,將麵具一掀,笑道:“老丈,我們是去縣城的。聖上有令,將北蠻人遷入我大周,世世代代為大周子民,我便是護送他們來的。”
鄉民們看到那男子的臉,頓時一陣嘩然,其中有幾名趕著來看熱鬧的半大不小姑娘,臉色已經紅的像是熟透的石榴一樣。
他們從來沒見到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劉知遠的大兒子在甘州府城做個小官,娶了個漂亮媳婦,生下的那個小孫子,白白淨淨,知書達理。以前他們以為劉知遠在城裏麵長大的小孫孫就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了,沒想到被眼前的人一比,劉知遠那個白生生的小孫孫,就連給他提鞋也不配。
隻見眼前這人黑發如墨,雙目似星,皮膚白的像羊脂玉,而臉頰上天然的飛紅則如桃花正開,薄薄的唇鮮紅奪目,輕輕勾起唇角一笑,將人的魂也要笑沒了。
他的聲音也這麼好聽,讓這些來看熱鬧的人,差點沒流出口水,倒是他話裏敘述的內容,被大部分忽略了。
還是劉知遠定力稍微強了些,明白了帶隊男子話裏的意思,才鬆口氣。
他們早就接到信兒,聖上要將那些蠻人安排在大周各地。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不了解,但上麵的衙役們日日來說,宣揚蠻人來的好處。普通鄉人可能還不太清楚,可是身為鄉紳的劉知遠,已經接受了。
一是蠻人擅養馬牛羊群這些家畜,等蠻人遷過來,附近的人便能多吃到些肉。而他們鄉裏自己織的布匹,做的大醬,甚至木工活,都可以賣給這些蠻人,補貼家用。
再就是那些蠻人別看凶悍,其實很淳樸,那些殺人如麻的,都是蠻兵,早就被朝廷裏料理了,所以不必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