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門前,旌旗飄飄,華蓋此起彼伏。
提前幾日就被掃撒黃土的寬大驛路旁,京中百官和皇帝皇後正在大道旁,等待今日會歸京的兩撥人。
一撥人是炎修羽和他帶來的北蠻貴族。
一撥人則是失去聯係很久的四皇子和五皇子。
整個等待的隊伍都靜謐無聲,哪怕現在正是炎夏,頭頂的太陽光芒曬得人頭暈眼花,汗如漿出,也沒有一個人敢叫一聲苦。
皇後的身後,坐著兩名女子。
一個是柔福長公主,一個是柔慧公主。
柔福長公主沒那麼多的講究,她笑微微的和柔慧公主悄聲說著話。
“阿姐,也不知道我們修羽現在成了什麼樣子!”柔福長公主笑的溫善可親,滿臉的幸福。
柔慧公主看著柔福長公主那張似乎無憂無慮的臉,一點都不明白她怎麼還能笑出來。
今日回京的,可不是隻有炎修羽,還有四皇子、五皇子和那幫叛國的逆徒。
按著之前皇家和他們之間的約定,炎王爺在刑部和大理寺的位子,都要被頂下來。京中的重要位子,向來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往後炎王爺可要成為個閑散王爺了。
人走茶涼的道理,柔慧公主比誰都清楚。她的丈夫在世的時候,也曾經人人巴結,但是後來她成了寡居之身,哪怕經常舉辦宴會,和京中的各家各戶交好,還是比不上深居簡出的柔福長公主在京中貴族裏的地位。
無他,無非就是她是個寡婦,而柔福長公主的丈夫是權勢滔天的炎王爺罷了。
等今日迎回了四皇子、五皇子,隻怕柔福長公主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柔慧公主心裏半是憐憫,半是帶了點見到別人變成自己一樣的竊喜。
她輕聲道:“你家修羽可是立了大功,也不知道皇上會怎麼獎賞他。”
柔福長公主捂嘴嘻嘻一笑:“我們修羽隻怕求的不是皇帝哥哥的獎賞,而是快點完婚呢。”
“哦!我也見過他那位小未婚妻,身上的風流氣度,極為不凡,怪不得你家修羽著急。有那樣的嬌娘子,誰也舍不得叫她呆在外麵。”柔慧公主奉承的誇了兩句。
在她們身前的皇後眉頭一動,心中擔憂起來,今日出門前她就不放心,生怕嚴清歌和她那傻兒子之間又出了什麼事情,現在也不知道宮裏麵怎樣了。
這時,一名宮女乖巧的上前,給皇後倒了一杯蜜水,道:“娘娘,潤潤口吧。”
外麵天熱,皇後穿著厚厚的禮服,身上早就濕透了,她略微嚐了一口蜜水解渴,卻不敢多喝,還未放下杯子,就見大道上急急的奔來一騎。
那騎兵迅速倒了跟前,大聲道:“炎小王爺和北蠻貴族正在不遠處!一刻鍾後便到。”
頓時,所有等待的萎靡不堪的官員們,精神都為之一振。
“奏樂!”
隨著一聲令下,煌煌禮樂飄然而起,氣氛變得熱鬧無比。
不但那些官員們翹首以待,皇後也微微有些坐不住了。唯有皇帝還老神在在的坐在陰涼裏,一聲不響,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似乎一切事情都跟他沒關係一樣。
皇後偷看看過皇帝的表現,心裏百般不是滋味,握著椅子扶手的十指緊緊的攥了又攥。
沒等多久,驛路上就看到了一大隊騎兵緩緩前來。
柔福長公主激動的站了起來,指著打頭那名騎著異常高大馬匹的人道:“那是修羽!”
這時還看不清楚人臉和形貌,隻大概能看出個身形,但誰能有能駕馭那樣高大雄偉的馬匹,除了炎修羽還有誰。
不多時,那些人越來越近,柔福長公主說的沒錯,那馬上的人,正是炎修羽。
經年未見,炎修羽變得成熟多了,他臉上的青澀褪去,滿滿的全是穩健和成熟,讓他的美貌更上了一層樓,似乎畫中人一般。
皇後久居宮中,以前見到炎修羽幾次,還是他小時候,雖然生了張好臉蛋,但一看就是調皮搗蛋的小鬼,現在的炎修羽,震得皇後心裏一跳,這兒郎,生的也太好了些。
轉瞬間,皇後在心裏苦笑了一聲——隻怕自己之前是多想了,有這樣的寧馨兒,那嚴家小姐,恐怕不會看上她的傻兒子,一直以來,都是她的傻兒子在一廂情願。
炎修羽翻身下馬,在禮官的指引下,帶著身後的一眾北蠻貴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對著皇上和皇後坐前跪下來,高聲行禮!
那些北蠻人這些日子都在學大周話,亦是高聲用半生不熟的大周話,山呼萬歲。
看著幾百個異族人用大周的語言行禮,穿著的衣服首飾也是大周的,皇帝身後的官員們胸中頓時升起了饜足的滿意感,甚至有幾人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一直以來,都是北蠻人帶兵打壓欺負大周人,想不到他們有生之年,還能夠看到北蠻人向大周人臣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