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盞,兩百盞……
燈光在庭院裏越來越多,彙聚起來,嚴清歌周身似乎成了火焰的海洋。
這景象真美,美的讓人寒顫。
容貴妃懷戀的看著通天的燈火,在燈影下露出個笑容:“美不美?”
一瞬間,嚴清歌好像在容貴妃衰老的麵龐上拚湊出了她年輕時的風華絕代,她點點頭,卻是無心再看這燈火了,她總覺得,這燈火美的太危險了。
就在嚴清歌心裏覺得怪怪的時候,兩名宮女急匆匆從門口跑過來,滿臉興奮的潮紅,對容貴妃磕頭道:“皇後娘娘鳳駕回宮了。”
容貴妃的眼睛瞪得老大,緊緊盯著宮女,輕聲道:“我的四兒呢?”
“四皇子也在。”那宮女說道。
容貴妃笑了起來。她笑容還未完全展開,就聽另一名宮女道:“娘娘,四皇子帶了人要拜訪您。”
“他帶了誰?”容貴妃心下一沉,知道接下來聽到的,應該是壞消息。
就在此時,敞開的大門口,兩名身高相近的男子身影,並肩出現。
打頭的那名男子,搶上前,跪倒在容貴妃跟前,高聲道:“母妃!”
嚴清歌知道那人是四皇子,立刻偏身到旁,不敢受四皇子的禮。
未央宮的庭院裏,燈光照的四處都如白晝一樣,嚴清歌隻一看,就認出了跟在四皇子身後那人的臉孔。這人竟是衛樵!
衛樵曬得黑了點兒,不再是之前麵如冠玉的小白臉樣子,眉宇間多了點兒邪氣的野性,讓他整個人的氣質幡然變化。
衛樵看著四皇子抱住容貴妃大腿哭訴,慢吞吞的跪了下來,道:“衛樵拜見表姨母。”
表姨母?
嚴清歌看著衛樵那張臉,頓時一陣的頭大。
京中各個世家聯姻,你娶我嫁,到最後不管誰家都能扯出點兒親故來,但她怎麼也沒想到,衛家竟然也和炎王府是親戚。
衛樵也認出了嚴清歌,他對著嚴清歌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容,等容貴妃叫了起,才對著嚴清歌躬身行了個大禮,道:“多謝嚴小姐當初不殺之恩。”
瞧著衛樵那戲謔狠辣的眼神兒,嚴清歌後悔當初怎麼沒有將他推出山洞摔死他。
太子和二皇子之間的交易,她也聽到了。她知道衛樵沒死,還活的風生水起,可是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這麼早看到他。
嚴清歌默默的朝旁站了站,表示不敢受衛樵這大禮,四皇子既然已經回來了,皇後想來也已經回宮了,她要回鳳藻宮去。
容貴妃看出嚴清歌心中所想,她隨意的對著衛樵揮揮袖子,沒搭理衛樵,對嚴清歌道:“我知你急著見皇後娘娘,我這就叫人送你回去。”說完喚來五六個宮女,浩浩蕩蕩的護送嚴清歌和如意離去,臨走前,還從屋裏提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盒子。
“你和炎小王爺的婚事在即,我不能出宮,這點兒小玩意兒就當我給你們兩小的賀禮吧。”容貴妃說道。
“多謝貴妃娘娘。”
謝過容貴妃後,嚴清歌帶著如意快步朝鳳藻宮走去,她一刻都不能在未央宮呆著了。衛樵的眼神兒惡毒極了,他恐怕早就知道炎修羽隨口編造的那個寶藏是假的,而他們又害得他差點失去性命,加之他扭曲的性格,還不知道他要怎麼報仇,才會覺得滿足。
才踏步進了鳳藻宮,嚴清歌就被兩名宮女攔了下來。
“嚴小姐,皇後娘娘請您去大殿說話。”
“不知娘娘今天出去可順利。”嚴清歌微笑著問向那兩名宮女,想要提前打探下消息。
這兩名宮女是近身伺候皇後的,她在鳳藻宮住的這些時候,和鳳藻宮的宮人們關係打點的還算不錯,想來詢問一下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那兩名宮女會鬆鬆口。
那兩名宮女卻是對視一眼,放低聲音對嚴清歌道:“嚴小姐,娘娘今天很好。隻是明天開始,你就要有鄰居了,是草原上來的一位公主,叫做海娜珠,大周話叫做珍寶。那位珍寶姑娘,天真爛漫,說話很直爽。珍寶姑娘現在就在娘娘身邊兒。”
別看這兩名宮女說的都是恭維的話,可是嚴清歌卻聽出了她們的提點。這珍寶是個說話不經腦子的直腸子,跟她打交道,要擔心自己被她無意賣了的可能。
得了這樣重要的訊息,嚴清歌感激的對著那兩名宮女道:“多謝二位姑娘,你們今天跟著娘娘出去一天累了吧,待會兒閑下來,可以到我那裏喝茶。”
這茶是很好喝的,不但有嚴清歌分例裏的珍貴香茗,臨走時還能拿到裝了不少銀子的荷包打賞,兩名宮女笑著對視一眼,覺得這嚴清歌比那不知道人情世故的珍寶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