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人,敢問您是……”明秀大概猜出了這男子身份。
有這樣的容貌,又敢這麼對待嚴清歌,八成就是京裏麵那位名聲響亮的炎小王爺了。
“吾乃炎修羽!多謝姑姑方才多次相救清歌。”這男子落落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抱緊了懷裏的嚴清歌:“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姑姑跟我來。”
明秀跟著炎修羽策馬前行,很快就到了旁邊一條僻靜的街上,進了個屋子。
隨行的軍醫給嚴清歌把了脈,說她心神俱傷,就算醒過來,恐怕也要大病一場。
炎修羽臉色難看之極,一雙拳頭緊緊攥著。
這時,一名士兵翻身下馬,衝進屋子,高聲彙報道:“小王爺,那邊的叛軍已被製住,水世子和淩小參將叫我來問問您,到底怎麼處置他們。”
炎修羽鐵青著臉,揮了揮手:“殺!”
“羽哥!不可意氣行事。”一名臉蛋長的棱角分明,濃眉大眼的男子走過來,聽了炎修羽的話,勸道。
“淩烈,他們害的清歌妹妹這樣。我實在意難平。”炎修羽的怒火宛如實質:“若不是斥候發現他們有弓箭隊一直對著清歌妹妹,我貿貿然出去救,現在她早就和我天人兩隔。”
一想起方才那讓人揪心的情況,炎修羽的心頭就劇痛無比。雖然嚴清歌救了下來,可是要想養好傷,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這些叛徒,真是該死!該死!
淩烈一陣沉默。
他和炎修羽以及嚴清歌少時相識,他自己和炎修羽交情非比尋常,自家妹子又和嚴清歌好的像是一個人一樣,對這二人的感情,他比旁人要了解的多。
設身處地,若現在換了他是炎修羽,隻怕怒火還要比炎修羽高一些。
但那叛軍事關重大,還真不是他們能夠隨意處置的,現在他唯一能幫好友做的,就是阻止他的衝動行為,免得事後遭到處罰。
“衛樵已被我們控製了,元側妃也被找到。這件事總算是有驚無險。”淩烈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輕,說起了戰況。
而炎修羽則低下頭,焦躁又著迷的盯著嚴清歌的臉龐,恨不得自己以身相代,替嚴清歌受此時的罪才好。
他從旁邊拿起濕熱的幹淨布巾,輕手輕腳的給嚴清歌擦著頭臉上的血跡。
在掰開嚴清歌緊緊握著長槍的手後,炎修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那雙曾經細白滑嫩,輕輕一碰他,就讓他氣血亂湧,綿軟好像最好錦緞的白皙手掌,現在竟是血肉模糊一片,連掌紋都看不到了。
她竟然受了這麼大的苦。
炎修羽一時沒忍住,竟然有種要落淚的衝動。
都怪他,沒有早發現這些賊子的陰謀,都怪他,不知道清歌妹妹今日出宮,都怪他,什麼都怪他,才讓清歌妹妹吃了這麼大的苦頭。
淩烈見炎修羽就和癡了一般,悄悄的離開了這裏,不再打攪淩烈。
明秀姑姑也覺得自己呆在這屋裏怪不對勁兒的,悄悄也出了門兒。
此時兵荒馬亂的,被明秀姑姑和嚴清歌分別放在自己馬上的如意和元堇竟是沒人去管。這兩人還昏迷著。
這條街上,已經被禁衛軍臨時征占了。家家門戶大開,但是卻沒有一個百姓在。
就算禁衛軍肯讓那些百姓留下,但誰都知道隔著一條街就有叛軍,前年蠻兵入京的餘威猶在,大家早就拿著貴重細軟逃命去了,誰還敢留。
找了臨近民居的一張床鋪,明秀姑姑扛著如意和元堇,將他們放了下來。
豈料,她才將人放下,就發現元堇張開了眼睛。
“老奴拜見皇長孫殿下。”明秀姑姑對著元堇行了個禮。
對這孩子,明秀姑姑有所耳聞,聽說是個脾氣非常暴躁的,又傷了舌頭,還動不動發作癲癇症,早就被皇家當成棄子了,連他母親都放棄了他。
沒想到,元堇卻遠沒有傳聞中那麼惡劣,而是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神似太子的深潭一般的眼眸,看著明秀姑姑不說話。
這孩子不吭聲,倒是叫明秀姑姑大鬆了一口氣。
盡管她很會哄主子們開心,可是那也僅限於已經懂事的主子,對這樣怕是還沒離了奶娘,不怎麼懂人話,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小娃娃,她並沒有經驗。
“我要喝水。”就在明秀鬆了口氣時,床上的元堇,忽然慢吞吞的開口說了起來。
聽著這孩子清脆悅耳,又因為語速很慢,導致多了幾分沉穩的聲音,明秀轉身去找這家人走時沒來得及帶走的水壺,心裏想著,果然三人成虎,這孩子並沒有多麼可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