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見,等元堇和元寶長大後,為了搶奪皇後,他們之間會發生多少事兒。
當然,這件事也不是沒有和平解決的辦法,那邊是這兩個孩子其中有一個非常不成器,就沒有什麼再探討的餘地了。
嚴清歌看著明秀姑姑,她不是第一天認識明秀姑姑,她知道明秀姑姑遠不像表麵表現出來的那麼和善,其實是個很有心計的人。
而且,因為明秀姑姑活到五十多歲,都沒有過自己的孩子,因此對小孩兒並不像嚴清歌這種當過母親的人一樣容易心軟。
從理智上來說,將這樣的元堇送回去,讓宮裏麵的人繼續毀他,的確是一件對大部分人都有利的事情,但嚴清歌的心裏卻很是不舒服。
明秀姑姑跪在地上,等嚴清歌開口。嚴清歌卻是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心裏矛盾極了。
明明知道怎麼做是“對的”,明明知道怎麼做才對自己有好處,但是,她卻根本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她心裏有兩個聲音在叫囂著。
一個在告訴她,元堇本來就不是她的責任,這樣性格狠辣,別扭,自私的小孩兒,幾乎集中了元芊芊和太子所有的缺點,就算教,隻怕也會教出來個白眼狼。況且,她也沒害元堇,隻是放任他而已。
另一個聲音則在說著,放任不管,也是一種罪!君子絕不會看著人深陷泥潭,放任不管,任由一個小生命,走上一條絕路。
第一個聲音開始反駁:你能管得了全天下的人麼?嚴淑玉小時候難道和元堇不相似麼,那時候你管過嚴淑玉麼?
第二個聲音又說:那是因為不管你怎麼去教嚴淑玉,她都會被海姨娘再帶回那條老路上。海姨娘去世後,你以為嚴淑玉變成了個好人,不是曾經一度選擇了原諒她麼。
嚴清歌心裏天人交戰,艱難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兩個聲音吵得不可開交時,嚴清歌的麵前,浮現出她重生前孩子朱銘的臉。
“我要留下元堇。”嚴清歌再也沒有了猶豫,睜開眼睛,堅定的說道。
哪怕是養出個白眼狼,她也要試一試。
如果真的放元堇回宮,有癲癇病,舌頭還有殘疾,性格又不討喜的元堇,能不能成功長大,都是兩說。宮裏麵,比明秀姑姑還要有心計,還要心狠的人,滿地都是。
“姑姑不要擔心。一個在宮外長大的孩子,能給元寶帶來什麼威脅呢?而且,既然有健全的繼承人在,別人又怎麼會選擇一個有殘疾的繼承人。我也並不是傻子,絕不會交給他為君之道,他能跟著我學的,是君子之道。”
明秀姑姑聽了嚴清歌的解釋,還是放下不心。
因為是明秀姑姑日夜看護著元堇,嚴清歌覺得有必要跟明秀姑姑說的明白,不然若是明秀姑姑暗地裏下了什麼絆子,就麻煩大了。
“姑姑,炎小王爺為什麼被稱為是丘偊王,您應該知道原因。但是他小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您可知道?”
明秀搖了搖頭,炎修羽小時候,她在深宮裏蹉跎青春,當然不知道炎修羽那時候是什麼樣子了。
嚴清歌微微一笑。
“那時候,京裏麵有四大才子,有四大才女,還有四大惡人。我家庶妹嚴淑玉,便是四大才女之首,而炎小王爺和元側妃,則占據了四大惡人裏的兩席位子。”嚴清歌緩緩講來。
“說他是惡人,其實也不算謠傳。我記得我小時候第一次見到炎小王爺,他偷了人家兩個準備送人當妾的瘦馬,偷偷藏起來。後來每次見到他,他幾乎都要惹出是非。若不是他家勢大,我舅舅又教導的好,他現在身上背負的人命,說出來能嚇死人。”
“就是這樣的人,在占據了北地王庭,所有人都尊他為北地新王時,選擇了回到大周,把一切榮耀都獻給皇室。即便是這樣,姑姑還覺得,我嚴家和樂家,能教給皇長孫殿下的,是王道和霸道麼?”
明秀真的沒想到這一層,她吃驚的看著嚴清歌,覺得燭光下,坐在椅子上的那個年輕姑娘,美的叫人神馳意動,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別樣的光輝。
一種鑽心入骨的羞愧,從明秀姑姑心底裏抑製不住的散發出來。
她在宮中,見到的從來都是算計,從來都是爾虞我詐,眼中隻有高高宮牆圍起來的那片天空,卻不知道世上還有人有這般廣闊的心胸。
“姑姑,你起來吧。”嚴清歌看著明明人高馬大,瞬間卻像是縮水了一小圈兒的明秀姑姑,知道明秀已經打內心裏接受了她的提議。
看明秀一直不起來,嚴清歌道:“還有,姑姑,我前幾天才想起來,出宮前,你說要找你家人。叫炎王府上書的事情,畢竟太大,我拜托了炎小王爺先去找人,若找不到,再上書不遲。好消息是,他已經有了線索。”
明秀姑姑抬起臉,竟是滿臉的淚水,將頭搖的撥浪鼓一樣,哭了起來:“不用找他們了。老奴……老奴都是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