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她找到了那個對的人。她很清楚,哪怕現在她什麼都沒有,哪怕炎修羽現在什麼都沒有,他們兩個,也會接受對方。
就在嚴清歌捧著嫁妝單子發呆時,門口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嚴清歌聽那聲音熟悉,還沒來得及辨認出是誰時,門簾就被人掀開了,穿著一身水滑灰色皮毛大氅的顧氏走進來,身邊跟了浩浩蕩蕩十幾個丫鬟,她快步上前拉住嚴清歌手,驚喜道:“我就說你養回來了!你舅舅還不信,叫人跟出海的商人買了許多盒子羅斯國香粉,讓你出嫁的時候塗上,別叫人家看輕了。”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嚴清歌和顧氏都忍不住笑起來。
“舅媽,你淨會取笑我!”嚴清歌有些害羞了。
“你舅舅這次沒過來。北蠻那邊這幾年不太老實,總是在打仗,他在青州,來回要兩個月,走不開。我半年前得了你婚期的信兒,巴巴的上路,來給你送嫁,但半道上查出來身孕,路上耽擱不少時間,這才到。”顧氏說道。
嚴清歌一怔,顧氏穿著的襖裙非常寬大,上麵又都是皮毛,根本看不出懷了身孕,要按她的說法,現在顧氏可是有起碼半年身子的人了。
嚴清歌趕緊招呼身邊人:“還愣著做什麼,快點兒請郎中。”
顧氏年紀可不小了,她和樂毅少年夫妻,相扶相持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隻有樂軒一個兒子,而今年屆五十,竟然老蚌懷珠。這麼大歲數懷孕,本就難得,怪不得之前竟走了半年,才從青州走到京城,想必這一路上肚裏的孩子沒少折騰她。
顧氏摁住嚴清歌手,笑道:“我們帶了郎中進京,你莫擔心。頭三個月我身子不爽利,索性半道找了處地方住下了,身子大好後才啟程的。有軒哥陪著我,我絕不會有事兒的。”
嚴清歌眼睛卻是一熱。
樂毅被青州牧這個職位捆著,沒辦法親自來給她送嫁,但顧氏和樂軒卻來了。為了怕她知道顧氏有了身孕的事情,她會不讓顧氏來,樂軒和顧氏瞞著她,沒有將這消息告訴她。
上一世,樂家對她這麼好,這一世,還是對她這麼好。
嚴清歌眼淚汪汪,竟然哭了起來。
顧氏笑著拍打著嚴清歌的肩膀:“要出嫁了,以後可不能像個小孩兒一樣,還這麼說哭就哭的,給婆家的人取笑。”
嚴清歌伏在顧氏肩頭,凶巴巴任性道:“羽哥才不敢呢。”
顧氏忍不住想起以前樂家在京城的時候,炎修羽黏著嚴清歌的樣子,笑了起來。
可不是麼,炎修羽隻會將嚴清歌當成掌中寶,怎麼會取笑她。這門婚事,樂家上上下下,都是極為滿意的。
沒幾天後,樂厚和荀氏也到了。
嚴清歌以為,她家的親戚差不多已經到齊了,畢竟樂柔去世多年,樂家來這些人,已經夠了。而嚴家一脈代傳,嚴鬆年又隻會結結交酒肉朋友,根本沒有親戚。
出嫁前三日,嚴清歌開始叫人將她這邊的東西朝炎王府搬一些。
之前嚴鬆年許諾過,如果嚴家沒有男孩兒繼承家業,嚴家書庫剩下的書,都會給她做陪嫁。
而且,樂柔去世後,留下的那些昂貴嫁妝,也該由嚴清歌繼承,她在嚴家沒什麼羈絆,嚴家的東西她不要,但樂柔留給她的東西,也不會白白便宜嚴家,自然都要帶走。
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如果加在出嫁當日抬上街遊行的嫁妝裏,嚴清歌的嫁妝,絕對要超過兩百八十抬,這不符合規矩,所以,隻能提前朝炎王府運去。
一輛輛裝滿了東西馬車朝外行駛,上麵滿滿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箱籠。
雖然看不到裏麵裝的是什麼,可是不少路過的人還是嘖嘖稱奇。
這裏四鄰都知道嚴家大小姐和炎王府的婚事就在這幾天了。 嫁妝多到要提前朝婆家運,這嚴家的家底可真是厚!
那些運送嫁妝的家丁們,聽著人們議論,也忍不住挺直了胸脯。大小姐嫁得好,他們臉上與有榮焉。
就在這時,忽然,路邊斜刺裏殺出了一個打扮的幹幹淨淨,頭發梳的油光水滑的夫人,一手牽著一個孩子,哀嚎一聲,坐到路中央,擋住馬車的去路:“你們幹什麼!為什麼要把我兒的東西往外拉!”
“這位大娘,你快些起來。”牽馬拉車的家丁不解其意,對地上那女人說道。
這女人年紀不算大,隻有二十四五歲年紀,容貌清秀,但看其打扮,應該是個寡婦。
“我不起來,你們快把我兒的東西拉回去!老爺就我兒一個子嗣,老爺說過,嚴家都是我兒的!那兩個丫頭片子,別肖想一點兒家財!”
一時間,別管是拉車的人也好,還是圍觀的人也好,登時都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