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晃晃悠悠,遮住眼簾的,是一片鮮豔的紅色。
嚴清歌白嫩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心中既有激動,又有忐忑,更多的,卻是欣喜。
外麵的跟著送親隊伍的樂班,奏樂的聲音再大,也掩不住路邊看熱鬧人的聲音。
“是炎小王爺娶了嚴家大小姐。”
“那嚴家大小姐真是有福氣,嫁過去就能當王妃了。”
“別說呢,嚴家可不是有福氣麼!一個女兒嫁過去當王妃,一個女兒嫁給了太子,將來肯定是個娘娘。”看來,說這話的人,還不知道嚴淑玉那檔子事兒呢,現在的嚴淑玉,已經是娘娘了。
還有調皮的小孩子,圍著馬車四處打轉。
“看新娘子嘍,看新娘子嘍!”
“給喜糖,快給喜糖!”
“新郎官真好看!”這是某個早熟的小女孩兒,花癡的在看高頭大馬上的炎修羽。
嚴清歌聽著外麵的熱鬧,心中暖洋洋的。
今天過後,她就是炎修羽的人了,從此後,夫妻一體,除了死亡,再也不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能夠將他們分開了。她盼望這一天,盼望了太久太久。
外麵高頭大馬上的炎修羽,亦是神采飛揚,顧盼中,都帶著一股吸引人到極點的風流。
他好看的臉頰上帶著微微的粉色,眼睛明亮無比,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翹。
不管是路邊不認識的人也好,還是稍稍眼熟的人也好,見到他以後,上前恭喜他這個新郎官,他都會趕緊回禮。和傳說中的那個小魔頭,根本不一樣。
他的快樂,感染到了很多人,隻要看到他,人們就會忍不住的在心底裏微笑,這一對夫妻,將來一定是無比幸福的。
路邊,人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名用紗布裹著頭少女,目光陰冷的盯著花轎。
她嘴裏喃喃自語的說著一串蠻人的話。
若是有人能夠聽懂她的話,就會知道,這掩埋了自己真實麵目的少女,正是海娜珠。
海娜珠跟著水月庵的人來京城施粥,但是才施粥了兩天,她就和水月庵的人衝突起來。
京城的繁華,根本不是海娜珠能夠想象的。
當初,她剛一進京城,就被接進宮中,宮裏麵能有什麼好玩的,還要被皇後的人管著學規矩,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了,看到了繁華的街景,那麼多琳琅滿目的商品,就連小販們的叫賣聲,路過姑娘身上穿的漂亮襖裙,都能讓海娜珠一陣發呆,恨不得跟著人家走上兩裏地看看。
這樣的她,怎麼能夠看著一座施粥的粥棚呢。
很快,老是走神,甚至會偷偷溜號的海娜珠,就被一名師太教訓了。
當時,海娜珠被教訓的毫不留情麵,當著很多人的麵,那師太要罰她跪在粥棚裏供奉的觀音前念佛經。
她臉色通紅,因為,她信奉的佛,根本就不是觀音,而是在嚴淑玉的教唆下,偷偷的將從沒見過的金剛當成了自己的真神。
以前在庵裏的時候,有嚴淑玉哄著騙著,同時幫她調節和這些尼姑們的關係,她才沒有這些尼姑們鬧起來,現在到了外麵,海娜珠不鬧才怪。
這一鬧,很多以往被嚴淑玉故意留著不解決的矛盾,全都爆發起來。
海娜珠直接推了一個大大的粥鍋,人跑掉了。
那粥鍋,有一人大小,為了保溫,夾在柴火堆上麵,一下子不但將那師太燙傷了,還將很多來領粥的孤兒都波及在內。
影響極為不好。
海娜珠這一逃,就不見了蹤影。
當初她離開尼姑庵之前,嚴淑玉曾經給她塞過銀子,說是讓她買些好玩兒的好吃的,感受感受京城的風情。
不過,腦子簡單的海娜珠卻沒想到,誰會給她整整一袋子碎銀子,讓她去花用。那些碎銀子,能讓一個三口之家,在京城舒舒服服的過上四五年了。
靠著這筆銀子,海娜珠在京裏麵,很是過了幾天逍遙日子。
晚上住在客棧,白天去各個酒樓裏飲茶吃飯,好不快哉,隻要稍稍的遮掩一下臉麵,不然給別人認出她就好了。這些,都是嚴淑玉曾經有意無意提點給她的,現在都派上了用場。
不久後,海娜珠正在外麵吃飯時,聽到了一桌客人的談笑,才知道,曾經在宮裏麵和她住隔壁的那位嚴清歌,就要和炎小王爺結婚了,婚禮就在這幾天。
炎小王爺,可不是丘偊王麼!
她的丘偊王,就要娶那個總是對她很冷淡很不好的女人了?
海娜珠的眼珠,差點兒成了赤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