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不想回去過年,那麼,別人也不能回去過年,尤其是一直陪著他的綠童。
嚴清歌聽完,就猜出元堇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想了。
對元堇,嚴清歌自認還是了解的比較多的。這孩子的本性並不討喜,但是不管任何事物,都可以才兩麵來看待。
就譬如奸詐和狡黠隻有一牆之隔。
而忠厚和爛好人,行事上稍加不同,就可以互相轉換。
元堇他天生就傲慢,天生就會很看顏色,而且,心腸也比別的小孩兒硬。可若好好的教導,傲慢可以稱為傲骨,天色會看顏色,更能變成他的優勢。至於那鐵石心腸,生在皇家,這特性,並不是壞事,而是好事。
現在看來,嚴清歌和明秀的教導是有用的,起碼對綠童和身邊的人,元堇他態度已經變了太多。在宮裏麵養出的那一身臭毛病,已經改善到基本看不到了。
嚴清歌微微一笑,對有些想發脾氣的元堇道:“殿下,綠童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彩鳳姨娘和家裏的五姐姐了。”
元堇嘟著小嘴;“那又怎樣?我問過綠童,彩鳳姨娘都不搭理他,跟著我,還不是一樣。”
看來,元堇並不是無備而來。
就在嚴清歌在想著如何勸元堇時,忽的,一名喚作瑩欣姑姑的中年婦人走進來,對嚴清歌磕頭道:“小王妃,宮裏麵來人了,您和小王爺快去接旨。”
炎修羽這會兒並不在家,而是出去給親近的幾家送年禮了,嚴清歌急忙道:“快去叫人喚小王爺回來。”
說完後,嚴清歌趕緊換上一身莊重的大衣裳,到前麵去了。
那幾名宣旨太監已被好茶伺候,在前麵的廳裏歇著,見了嚴清歌,一個個非常和善的行禮。
聽說炎修羽不在家,而是出去送年禮了,立刻表示理解,說可以等著炎修羽回來,叫炎王府的人不要著急。
半個多時辰後,炎修羽才到家,和那幾名公公行過禮,於嚴清歌一起跪下聽旨。
那太監拿出明黃色的聖旨,念了一通,這聖旨是皇後下的,意在表彰嚴清歌和炎修羽這對夫妻代為養育皇長孫殿下有功,所以賞了六件名貴的金玉擺件。
聽完旨,嚴清歌謝過恩,還沒等站起來,那太監旁邊的另一位太監就打開自己手中捧著的匣子,又拿出一封聖旨。
嚴清歌一愣,她本以為旁邊那太監捧著的匣子裏,盛放的是賞賜的東西呢。
這封聖旨,是太子下的,賞賜了嚴清歌和炎修羽這對夫妻一套精致的官窯瓷器。
聽完聖旨後,嚴清歌又看了看第三個太監,心道:不會這個也是要宣旨吧。
怕什麼來什麼,那太監果然打開了匣子,又拿出一封聖旨。
這聖旨,竟然是皇帝親自下的。
內容卻並不是單純的表讚嚴清歌幫助養育皇家血脈了,還讚揚了嚴家教女有方的功勞,賞的東西,大不如之前皇後和太子的手筆。
終於,聖旨宣布到此結束。
奉上大大的禮包後,嚴清歌看那幾名太監要離開,趕緊問道:“極為公公暫請留步,小女子還有一事不明,想要問一問幾位公公。”
“小王妃請說!”那公公得了嚴清歌的大賞,當然慈眉善目。
“再過兩日就是除夕,我想問問幾位公公,皇長孫殿下的除夕,到底在哪裏過。”
聽了嚴清歌的疑問,那幾名太監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透了一絲口風:“怕是今年殿下要勞小王妃費心了。”
這消息,讓嚴清歌一時有些氣餒。
送走了這幾名公公,回到自己屋裏後,她發現,元堇竟然還坐在她屋裏等她給個說法。
嚴清歌想起方才那幾名公公的話,不由得替元堇不值得。就算是生在一個普通的百姓家,身體有那麼點兒缺陷,也不至於連年都不讓一起過了。
看著元堇那懵懵懂懂,為了讓玩伴陪著自己不離開而現出倔強之色的小臉,嚴清歌歎了一口氣。
這可憐的孩子,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的,他現在所經曆的命運,和她上一世,何其相似。
嚴清歌摸了摸元堇的腦袋,溫柔道:“元堇,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去郊外的莊子上過年。”
對郊外的莊子,元堇心心念念,不是一天兩天了。聽到嚴清歌的話,他眼前猛地一亮。
可是隨即,他有些戒備的看著嚴清歌,將頭搖了搖,道:“不,我要和綠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