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床上的錦被,和屋裏的家具,甚至是百寶閣上的擺件,都是嚴家尋常看不到的。
彩鳳姨娘眼睛每在這些東西上看一眼,就覺得自己的身形縮了一點兒,越來越自卑,好想又回到當初做海姨娘丫鬟的那個時候。
就在彩鳳姨娘對那引路的婆子千恩萬謝時,性格相對要活潑一些的五小姐,已經跑到桌子邊上,好奇的將甜白瓷盤裏盛著的幾顆果子抱在懷裏。
冬天的果子常見的無非那麼幾種,但是這果盤裏麵的,卻是鮮嫩無比的木瓜和芒果,黃橙橙的色澤,散發出誘人的味道,比熏香還好用,讓整個屋子都散發出沁人的芬芳。
彩鳳姨娘一急,立刻去奪那木瓜和芒果,道:“不要亂動。”
豈料,手下一重,木瓜還好,芒果竟然被她捏了個稀巴爛,身上和手上都是又黏又滑的黃色果肉。
被一眾人看著,彩鳳姨娘登時鬧個大紅臉。
而且,因為是寡婦的緣故,彩鳳姨娘穿的衣服是青黑色的,那黃色的東西黏上去,非常明顯。
“這木瓜不是給人吃的。”一個稚氣又傲慢的童聲,響了起來。
彩鳳姨娘一抬頭,隻見兩個小孩兒手拉手站在門檻前。
一個孩子黑發黑眼,穿著一身帶金絲的藍色錦緞棉服,頭上扣著瓜皮小帽,目光冷清中帶著傲色。
另一個則笑嘻嘻的,栗色頭發,藍色眼珠,個頭比那黑發孩子還要高出一指,麵頰上有兩個深深的酒窩。
他們身後,跟著長長一串不下二十人的丫鬟婆子,正站在院子裏。
“綠童少爺,快給彩鳳姨娘磕頭。”一名丫鬟利索的指示綠童。
他們也是才到這兒,按理綠童是要先拜見一下很長時間沒有見到的彩鳳姨娘的。元堇本不用跟來,但是自昨天他知道綠童很可能離開自己後,對綠童忽然好了不少,一個勁兒的要跟來。
彩鳳身子抖了一下,不等綠童給自己磕頭,趕緊對元堇行了大禮:“拜見皇長孫殿下。”
隨著彩鳳姨娘的動作,嘩啦啦屋裏跪了一地的人。
綠童不解其意,對著彩鳳姨娘磕過頭後,發現了屋裏的五小姐。
他對五小姐還有些印象,笑嘻嘻的對五小姐招招手,道:“姐姐,來,我有好吃的。”從袖口裏掏啊掏,掏出一塊兒糖來。
五小姐方才去拿桌上的木瓜和芒果,被母親阻止了,本有些想哭,可是看見了那糖,立時一路小跑著到了綠童身邊。
元堇看了看五小姐,有些戒備。綠童見了她,就給她糖吃,連他都沒有那麼好的待遇呢。
綠童不知道元堇已經有些不悅了,笑嘻嘻的將糖遞給了五小姐。
元堇立刻拉了綠童袖子,道:“我們走吧,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元堇下了命令,綠童就乖乖的跟著他離開了,隻剩下穿著髒衣裳,和支著兩隻髒手的彩鳳姨娘,低頭不語。
終於,估摸著那群人走遠了,彩鳳姨娘才終於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甜絲絲吃糖的女兒一眼,道:“把五小姐待下去,好好的學學規矩。”
她這次帶五小姐來,本來是想看看,她能不能也入了貴人眼的,沒想到才一照麵,就丟了大人。
這麼下去,可如何是好,難道,她的女兒真的隻能嫁給那些別有用心,來嚴家提親的人家裏麼?
現在嚴清歌能撐著嚴家的臉麵還好,可是她知道,嚴清歌早晚會徹徹底底的變成炎王府的人,她們這些嚴家的人,跟嚴清歌的關係,比紙張還薄,若不趁著現在給自己找個新的靠山,將來早晚有一天,會沒落到到日子都過不下去的地步。畢竟,落毛鳳凰不如雞。
嚴清歌並不知道彩鳳心中的那些算計,那邊院子裏發生的事情,立刻就有人跟她彙報了。
聽說五小姐將桌上用來熏香的木瓜和芒果拿著吃, 她也有些頭疼。
嚴家到底還是小門小戶過來的,很多大家族裏的事情都不知道,大人小孩兒都是如此。
這幾天舉行的家宴,柔福長公主已經說了,會讓嚴家人也一起參加。若是在禮儀上,彩鳳姨娘她們出現了什麼大的變故,那就是害了她們。
可是今天已經大年二十九,晚上就有一場家宴,臨時抱佛腳,定是來不及了。
嚴清歌沒有辦法,不由得有些埋怨炎修羽:“都是你,若不是你昨天提議將她們接過來,哪會有這樣的煩惱。”
炎修羽正洋洋得意在牆角一個大箱子裏找什麼,聽到嚴清歌的話,一抬頭,道:“這也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