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是操心水穆的婚事,才把外麵的傳聞說出口的,我知錯了!”淩霄低著頭,說道。
嚴清歌一時間有些無語。她早知道淩霄的膽子極大,有時候還口無遮攔的,沒想到竟然這些時日沒見,當了主母後,她不但沒變沉穩,反倒更加變本加厲了。
隻是淩霄是自己的朋友,嚴清歌也不好說什麼。她走上前,握住淩霄的手,安慰道:“今天的事兒我會叫她們爛在肚裏的。外麵的人怎麼傳說,你都別信了。你忘了?我們姐妹三人,當初都不想進宮,但天意弄人,水英已經進去了,我們兩個,萬不可再攙和到那裏頭去。”
“我曉得了,清歌。”淩霄的語氣微微有些艱澀,過會兒才抬起頭,對嚴清歌勉強一笑:“你說的也是。像你們炎王府,炎王爺娶了柔福長公主,是因為他是炎王府繼承人,又實在人才了得,能撐起門庭。若二弟尚了茜寧公主,我們府裏又該大變動了。”
這一番話,淩霄說的有些自言自語的味道。聽得嚴清歌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味兒。
她敏銳的看了淩霄亮眼,安慰她:“你別擔心,既然水穆的世子位子已經定下來,將來繼承忠王府位子的,一定是他。”
送淩霄匆匆離開後,嚴清歌跌坐回鋪了柔軟墊子的大圈椅內,用手揉著腦門,滿臉的苦惱。
就算幾個小丫鬟在旁給她湊趣將笑話,嚴清歌都沒打起半分精神來。
如意捧著茶在邊上,暗自思忱,大小姐肯定是為了淩霄姑娘才這樣的,不過還好,晚上小王爺回來,大小姐肯定又好了!
就像是老天知道嚴清歌今日沒心情一樣。
下午炎修羽還沒回來,又有了一幢大消息傳來,信國公府的老夫人遞了牌子進宮見皇後,求得了恩典,信國公府,要正式分家了。
因為大周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種大家族規模的分家了。現在,戶部、禮部等等相關的衙門,都已經介入其中,忙碌的運作起來。
信國公府醞釀著分家,已然有時候了。嚴清歌借著曹酣和炎修羽,常常在外麵行一些布置,給信國公府敲敲邊鼓,饒是如此,還是磨蹭了這麼久,趙氏才去找皇後遞牌子。
如意知道以後,臉上的表情先是紅了紅,有些愉悅,但又聽外麵來報信的婆子學了兩句嘴,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白。
“皇後娘娘答應讓信國公府分家,是有條件的。一是信國公府所有的財產和人口,都要列出明細單子,上報朝廷。二是他們的老夫人親口應承,信國公府本還可以往下傳一代的爵位,到此為止。第三,便是所有和分家有關的朱氏子弟,分得的財產要一半兒充入國庫,已經有官爵者,降兩級。”
這三條,越聽越是叫如意心驚膽戰。
隻是第一條,就讓很多世家大族,完全不能夠接受。所有的財產,人口,都要上報,等於是將自己的一切都赤裸裸的展現在世人麵前,再也沒有秘密和遮羞布,甚至會因為被發掘出很多有貓膩的陳年舊事。哪個世家貴族,也不會這麼做的。
第二條隻是信國公府老夫人自己的條件,對其餘想要分家的人,隻是個參考作用。
第三條,更加可怕了。沒有本事靠本家養活的人,所得一半兒財產充國庫,等於將他們的生活直接打落了一個甚至不止一個檔次。而有本事靠自己,對祖宗家產沒什麼依靠的人,卻要麵臨官爵降兩級這種殘忍的事情。
如意的一雙手,緊緊的絞著手帕,緊張的不得了。
她不由自主的,開始將這件事代入到曹酣的身上。
天呐,若是曹家也這樣分家了,曹酣的官位一下子要由從四品降到從六品。朝廷的升遷有多難,簡直都不敢想象。曹酣一上任便被委以重任,也不過是借了當時靖王有功,加上朝廷的確稀缺人才,才占了那個便宜。要是照正常的升遷,這兩級,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夠的。
如意的眼裏,滿是痛苦之色。
若曹家也這樣分了家,她還不如不嫁好呢。
這時,一雙溫暖柔滑的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掌,嚴清歌溫柔的話語聲傳來:“如意是在擔心曹公子?”
如意一抬頭,懵懂又痛苦的眼神和嚴清歌的眼神撞在一起。看著嚴清歌溫柔如水的眼神,如意忽然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