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奔馳(1 / 2)

如水般的琴聲,在炎修羽和嚴清歌的小院裏響起。

嚴清歌席地而坐,趴在繡墩上,支著下巴,看著炎修羽彈琴,時不時將目光掠過搖籃中的炎婉兒。

炎婉兒雖然才隻有兩個月,可好似能夠聽懂炎修羽彈琴一樣,躺在搖籃中,安安靜靜不哭不鬧,小手小腳輕輕舞動,就好像在隨著韻律起舞,偶爾還將耳朵朝著琴曲傳來的方向扭動。

炎修羽給炎婉兒彈琴,已經有三四天了。拋開最初那點兒抗拒,現在的他,對肯賣自己麵子的炎婉兒,不像之前那般冷落了,昨天彈琴完畢時,還在奶娘的幫助下,逗弄一會兒她。

這時,外麵雪燕走進來,輕輕的對著嚴清歌附耳說了一句什麼,送上一個小小的信匣子。

嚴清歌打開匆匆掃了一眼,麵上的表情一點兒沒有變化,又將信匣子合上,遞回給雪燕。

聽了一會兒琴曲,嚴清歌看看炎婉兒,又看看炎修羽,瞧著炎修羽沉浸在琴聲中,便赤裸雙腳,慢慢站起身,悄悄走出去,她的腳踏在鋪了厚厚毛毯的地麵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炎修羽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嚴清歌,沒有做聲,繼續撫琴。

出門後,嚴清歌吩咐身邊幾個丫鬟,道:“快給我更衣打扮,我要出去一趟。”

今天炎修羽彈的琴曲,差不多要三刻鍾才能結束,才剛剛開始沒一會兒,嚴清歌現在出去,炎修羽是發現不了的。

迅速的收拾了一番,嚴清歌簡單的梳了頭發,穿上一身淡青色的普通衣服,不施脂粉,戴上了紗帽,出了門。

馬匹已經準備好了,嚴清歌跨上小馬,一夾馬腹,朝外奔去,很快消失在通向京城的大道上。

方才那封信,是淩霄給嚴清歌寫的。

這段時間淩霄給嚴清歌寫的信並不多,上次接到信,是淩霄感謝她終於將那兩個庶妹趕出她住的院子,那兩個庶妹現在慌得狗急跳牆,甚至有一個不惜鬧出和她姨娘那邊表哥私通的醜事,以避免被獻給水穆。

這封信上,寫的卻是有一名神醫願意來給她和她母親看病。那神醫的名字叫做歐陽少冥,不但醫術好,也時常在宮廷中行走,擔任著太醫院的院正。

她母親吃著神醫開的湯藥,又每天按他的吩咐藥浴。甚至隔著簾子,經由他口述,由兩名醫女動手,將她母親前年受的那幾處大傷的疤口割開,竟然真的像歐陽少冥說的那樣,在裏麵擠弄出了經年的膿血和髒物。

淩霄自己,喝了幾天歐陽少冥開的藥了,身子大有起色。

現在淩家全家,都對這名神醫非常尊敬。

淩霄想起來好像當年炎修羽不知疼痛的胎裏怪病,就是給這神醫治好的,特地寫信給嚴清歌,訴說自己的欣喜。

在信裏麵,淩霄感恩戴德,簡直將歐陽少冥描述成了一個活神仙。實際上嚴清歌很清楚歐陽少冥是個什麼人,他那張道貌盎然的神醫皮子底下,披著的根本就是禽獸的皮。

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嚴清歌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歐陽少冥這麼自薦上門,要給淩霄家人看病,嚴清歌絕對不相信他沒有所圖。

想到淩霄和她母親已經喝了好多天歐陽少冥開的藥,嚴清歌就心急如焚。

她一定要揭穿歐陽少冥!

馬兒在路上飛奔,快馬加鞭下,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嚴清歌就進了京城。她對京城裏的路非常熟悉,並不下馬,迅速奔著內城的淩家去了。

淩家門房乍一看見嚴清歌,不由得愣住了,這位寧王妃一個下人都沒帶,這麼風塵仆仆的過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兒?

嚴清歌翻身下馬,不等門房見禮,喝問道:“歐陽少冥現在還在你們府裏麼?”

“歐陽神醫每天下午過來,這會兒還沒有到呢。”門房恭敬說道。

“帶我去見淩霄。”嚴清歌大聲說道。

門房看嚴清歌麵色肅穆,趕緊巴結道:“王妃娘娘,我們小姐現在身子大好了,這會兒應該是在陪著我們將軍夫人。我帶您去見她們。”

嚴清歌點頭道:“好!”

嚴清歌還未到過淩霄母親的住處,這下人帶著她一路超後走,到了一處草木豐沛的大園子裏。

這處大園子裏到處可見參天高木,但沒有一株是花樹或者果樹,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一顆顆筆直挺秀,直入雲霄,高高的樹冠在空中彙聚在一起,看起來似乎驟然到了一處密林一般。

樹下落葉滿地,鋪成了厚厚的毯子,經過長年累月刻意為之的保留,落葉毯子絲毫不亞於外麵的野林。

每隔幾步路,就能夠看到或是有石桌石椅,或是有非常優美的石雕像被恰到好處的擺著,甚至還有照明用的小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