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歐陽少冥真是蠢!
這根本就是嚴淑玉的苦肉計罷了,什麼要做個平民百姓,什麼要出家……
前幾年嚴淑玉沒有出家麼?可是人家在尼姑庵裏都不老實,硬生生勾搭上自己公爹,成了整個京城裏的大笑話。
也隻有歐陽少冥這個被她迷了心竅的人,才肯相信她的鬼話。
歐陽少冥一咬牙,道:“你還想要知道什麼,才肯幫她?好吧,我再告訴你一件事,皇後娘娘不出明年五月,就會身體衰弱而亡。”
嚴清歌霍然瞪大眼睛,看著歐陽少冥。
歐陽少冥敢這麼肯定,八成就是他下手的。
似乎猜到嚴清歌心中所想,歐陽少冥道:“這件事並不是我做的。天下會製毒的人千千萬,我不過其中一個。”
“那你如何知道?”嚴清歌問道。
即便再不喜歡皇後,嚴清歌也不會期盼皇後在這時候死掉。她若是死了,後宮裏那些女人們就要鬧開了。在那個地方,誰不盼望頭戴鳳冠,風風光光呢。
“宮裏麵的事情,娘娘還是別問太多了。我隻能告訴娘娘,前幾日,我去給皇六孫殿下診平安脈,路過大殿門前,聞到鳳藻宮傳出一股奇異的香氣。那香我恰好知道,由九十九種香料和藥材調和而成,極為難得,少用可振奮精神,但常用卻使人脾氣暴躁,日漸消瘦,夜不能寐,直到熬幹精神而死。我在鳳藻宮前磕頭時,在地磚裏拾了點泥,回去一看,那香已經滲入泥裏極深,應該用了兩年餘了。算一算,即便現在停香,那位也隻能撐到明年五月。”
嚴清歌聽得毛骨悚然。
她在鳳藻宮呆過,那時候去給皇後請安,離得近了,會聞到皇後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冷冽香味,那時候皇後應該隻是在她臥房裏用這種香,現在居然連大殿裏都用上了。
相對應的,皇後的脾氣,的確是越來越差,原來,還有香料的作用在裏麵。
嚴清歌猛然想起,歐陽少冥嘴裏的皇六孫,應該就是元晟,慌不迭問道:“那皇六孫如何了?”
“皇六孫住在偏殿,離主殿很遠。據說皇後娘娘極少見他,皇六孫的身體無虞,娘娘大可不必擔心。”歐陽少冥說著,目光在嚴清歌臉上肆無忌憚的停留了幾秒,讓嚴清歌厭惡的稍稍偏過臉去。
“像!真像!”歐陽少冥喃喃說道。
“你說什麼!”嚴清歌耳朵很好使,迅捷的問了一句。
“娘娘偏過臉的表情,和淑玉有時候真像。”歐陽少冥道。
嚴清歌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歐陽少冥和嚴淑玉那畸形的關係,她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現在歐陽少冥說她和嚴淑玉側臉像,豈不是在侮辱她。
“送客吧。”嚴清歌惱怒的一甩袖子,大步出去,半點臉麵都不想給歐陽少冥留了。
走到門口,嚴清歌吩咐丹鶴道:“去準備兩千兩銀子給歐陽神醫,是他今天告訴我兩個重要消息的報酬。”她可不要白白的占這個男人便宜。
因歐陽少冥最後一句話,嚴清歌攢了一肚子火氣,可是也沒忘記正事。
她叫來留在繡莊上供她使喚的幾名機靈的炎王府下人,囑咐他們出去打聽消息。
這邊嚴清歌派出去的人才走,那邊之前來談生意的蠻人,已經到了。
這蠻人進屋後,嚴清歌本人沒有露麵,隻叫了兩個繡娘去接待。
這兩個繡娘拿著之前嚴清歌叫她們做的幾件適合蠻人用的刺繡物件兒,給這蠻人看,詢問他要不要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裏,包括隨身牛皮水囊外套的繡袋,以及有繡花內套的皮護手和皮護膝。還有一些繡花皮帽等物,一看就是非常蠻化的東西,在草原上,也都是非常實用的,比起那些繡花帕子,銷路肯定更好。
那蠻人看了,卻並沒有露出什麼大喜過望的神色,而是收下樣品,說回去問一問主人。
這蠻人的表現,讓嚴清歌心裏的猜測又被證實了幾分。
這蠻人之前說,他是他們這批人裏唯一一個會說大周話的,他的主人並不會大周話,甚至連酒樓門都不出。
如此一來,在采購上,他的話語權很是重要,但此時此刻,他卻推脫起來,將大好的生意朝外推,隻能說明,嚴記繡坊這忽然的一手,超出了他之前被人交待過的範圍。
這日傍晚,消息陸續傳回來。
四皇子和忠王府上,的確蓄了一些蠻奴。
不過在京城的貴族世家,養蠻奴已經成了最新的流行,這倒不能說明,繡莊接到的那一大單生意,就是騙子的手筆。
但另一則消息,則坐實了這件事,讓嚴清歌的心,驟然涼了下來。
看著信紙上的密報,嚴清歌的眼睛裏,噴出了猶若實質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