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來買東西的全是女子,所以嚴清歌也用不上避嫌,從後門進了櫃台裏看情況。
幾名女小二正滿頭大汗的招待著這些女客人,幾乎將嗓子都喊啞了。
甚至連嚴清歌都被人誤以為是招待的小二,問她看中的東西什麼價錢,不一會兒嚴清歌就搖搖頭,自那屋子走了出去。
看來她隻能等到關門後才可以進去看個究竟了。
元堇也是滿頭大汗,道:“昨天人還沒這麼多的!”
“看來大家都是知道了你這裏繡娘自己定價出售的好東西,便蜂擁而至!”嚴清歌了然道:“這法子可真好,沒想到殿下你還是個做生意的奇才。”
元堇偷眼看了嚴清歌一眼,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閉嘴了。
其實他之前的生意才沒那麼好呢,即便將繡品的價格定得低低的,但除了才開業的時候人流大點兒,但慢慢的,過來買繡品的人零零散散,越來越少。前幾次給嚴清歌交賬目的時候,他都在賬目上打了些糊塗話,不將真正的情況告訴她知道。
嚴清歌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這邊才能結束,這會兒還是上午,時間還早著呢,她索性帶著丫鬟出了門兒,去找淩霄。
淩家人見是嚴清歌來了,自然歡迎的不得了。淩霄看見嚴清歌,親熱的迎上來,問她:“你怎麼有這功夫!”
嚴清歌笑道:“我來城裏看看嚴記繡莊,沒想到那兒生意好得不得了,竟是把我擠出來了,我隻有待關門再去,這中間便來找你玩兒。”
淩霄一直惦記著嚴清歌的一雙兒女,眼饞道:“你怎不把婉兒和阿滿帶上,我好想他們兩個。”
嚴清歌知道淩霄自己沒有孩子,所以對這方麵很是在乎,便道:“我沒想到要在城裏呆這麼久,不如這樣吧,我叫人現在去接他們,也讓他們認認淩府的門。”
淩霄拍著巴掌叫好,笑的眉眼裏全是開心。
不一會兒,炎婉兒跟阿滿就被接來了,阿滿不認生,摟著淩霄脖子一陣親,炎婉兒則規規矩矩站在旁邊,溫婉宜人。
這一兒一女一動一靜,要把淩霄喜歡壞了,大呼小叫不停。她屋裏不管什麼金貴的東西,都肯拿出來給炎婉兒和阿滿玩,甚至阿滿差點將她桌上的水晶魚缸打了,她也沒有生氣,反叫人將裏頭的水倒了,擦幹淨遞給阿滿,讓他把魚缸放在地上滾來滾去。
在淩家呆了一天,快到掌燈的時候,元堇才叫人過來請,說店裏頭清淨下來了。
淩霄陪著嚴清歌母子三個,一起去了繡莊。
隻見繡莊前麵的木板門已經上了大半兒,隻留下一小片地方,容人出入。
屋裏亮堂堂的,各處都點著燈,照的好似白晝一樣,卻不見一個人,寂靜無比。
嚴清歌略覺得奇怪,叫了兩聲,後門口的簾子一掀,元堇滿臉喜色的進來,道:“嬸嬸,您快看誰來了?”
說著撩開身後簾子,恭敬道:“父親大人,請進!”
嚴清歌臉色一灰,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站著的炎婉兒,猶豫著要不要將炎婉兒擋住,不讓太子看見。
因為,炎婉兒長的實在是太像太子了!
嚴清歌的眸子緊縮,心髒一聲跳的比一聲快,但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簾子後麵,太子已經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淡淡孔雀藍色的葛布長袍,明明是很鮮豔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平白有一種穩重又秀雅的感覺。尤其是那袍子雪白色的袖口被他挽上來一點,瞧著非常幹練。
他的目光投射過來,有如實質一樣,在眾人的麵上掃過。
嚴清歌差點尖叫起來,覺得這一瞬好像過得有一年那麼漫長,她總覺得,他會額外的多看一看炎婉兒,可是太子卻沒有,他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彎腰行禮的嚴清歌身上,和煦的笑道:“都起來吧!不要客氣!”
這樣淡淡的口氣,這樣淡淡的反應,就如同他完全不知道炎婉兒才是他的親生女兒一樣,嚴清歌不由得想問一問,太子到底有沒有心?
她在心中質問,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在乎的人,難道真的會善待她的晟兒麼?不!他不會的!
這種人根本就不懂什麼叫血脈親情,也完全不配擁有這種東西。
想到此前在宮裏,太子和皇後一次次明爭暗鬥,嚴清歌緊張的心情不由得放鬆了不少,她竟然生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快感,再看著太子的眼神,竟是帶上了挑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