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可謂是群龍無首,嚴清歌是他們中地位最高的一位,自然要聽她的。
嚴清歌微微卷起唇角,眉梢眼角都是冷厲的冷色。
她不是樂毅,沒有那種心懷天下,胸攬河山的氣魄,她隻不過是個小女子罷了,對這些蠻人們,當然沒有好感。
“挾眾脅將,窩藏敵部,罪該萬死!但凡不聽命令,有攔路、阻攔、糾纏、逃跑等行徑之人,殺無赦!”嚴清歌厲聲說道。
下麵的士兵們聽了,頓時大驚。
在青州,還從來沒人敢下達這種命令。這裏的蠻人太多了,如果做出這種事情,被他們知道,不是逼著他們反麼?即便是樂毅,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通常也是睜隻眼閉隻眼,所以喬笙才會一入礦山就給弄的脫不開身。
“娘娘,這不妥吧!”有位士兵諫道,看向樂軒所在的方位:“既然樂公子已經救出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嚴清歌唇角冷笑越來越大:“原來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寒冷,而冷得發抖,但心裏的那團火卻怎麼燒都燒不盡。
“帶我去礦井口!”抬起腳步,嚴清歌堅定的邁向那邊。
黝黑的洞穴在地下蜿蜒,空氣裏傳出潮濕森冷的黴氣,夾雜著一股股腥臊味道,熏得人昏昏欲倒。
前方,幾根火把散發著茫然的黃光,著涼了一小片地方。
近百名蠻人長相的男男女女,將礦洞口堵得死死的,甚至有三五個婦人帶著小孩兒,坐倒在地,抱著守備將軍喬笙的腿腳,不叫他離開。
喬笙頗為尷尬,進退不得,磨破了嘴皮子,這些蠻人們也不肯放開。
“將軍,娘娘來了。”
聽了兵丁們的通報,喬笙臉上一喜,吃力的帶著腿上掛著的人,給嚴清歌回身施禮。
洞裏的蠻人們亦竊竊私語,看向嚴清歌。
嚴清歌微微虛扶,叫喬笙直起身,問道:“這洞裏總共多少蠻人!”
“不下七百人。”
“不過七百爾!前些年我家夫君在草原,手取蠻民性命,數以萬計!喬將軍你和蠻人作戰,手下的蠻兵亡魂,少說也是千把人,為何現在徒生婦人之仁。”
喬笙臉色尷尬,他雖然升到守備將軍的位置,但卻不是那種嗜殺之徒,更多的是靠家族蔭庇。一直以來,他都遵從樂毅的治民之法,對蠻人們感化為多。
嚴清歌這番毫不客氣的話語,讓底下的蠻人們大叫起來。
“你又是何人,喬將軍和樂州牧都不敢這麼對我們!”
“我們歸附大周,就是大周子民。你這女人好壞。”
喬笙聽著下麵一遞聲對嚴清歌的討伐,大喝一聲:“休得吵鬧,這是寧王妃娘娘,亦是你們丘偊王的妻子。”
炎修羽在蠻人中,震懾力還是非常高的,這些蠻人們大都經曆過當時炎修羽歸攏蠻民的血腥手段,不由得一個個噤若寒蟬,看向嚴清歌。
隻見她玉白色的臉龐在昏暗的火把燈光下,半邊兒被照亮,半邊兒卻隱藏在陰影中,唯有那雙亮的像寒星的眼睛,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讓他們不由得想起傳說中丘偊王的樣子——傳說中,丘偊王便有一雙好像星辰一樣的眼睛,看到的人,都會被它的魔力震撼。
“真心歸我大周者,必以其為大周子民。反之,數為異類!”嚴清歌高聲喝道:“喬將軍,還不醒來,留著些逆賊何用?非要等他們攻上城頭,飲我大周百姓鮮血麼!”
喬笙身子一震,頭皮發麻,卻還是不敢下令,若這些人真的是歸附的蠻民,他手上沾了鮮血,以後再想升遷就難了。而且,他們在坑洞中搜過,根本沒有發現樂軒,會不會是嚴清歌之前得到的消息是錯的呢?
倒是他身後的數名兵丁蠢蠢欲動。
這些兵丁很多都是青州本地人,親人在幾年前的蠻人作亂中,死的死,傷的傷,留下的怨懟一直無處抒發。雖然隨著時間過去,不如以前那般恨蠻人,但今日有了由頭,卻是真真正正的生出來殺心。
“將軍!聽娘娘的吧!”一人勸道。
這人話語剛落,洞裏就有蠻人用蠻話大喝一聲,就見一群躲在後麵的蠻人手持武器衝上了上來,竟是要先下手為強。
喬笙大驚失色,這時候也顧不上別的了,將手中大刀一橫,上前迎敵。
礦洞中的大周兵將約莫四百餘人,和這些蠻人迅速廝殺到一起,坑道狹窄逼仄,光線也不夠好,隻手起刀落,兩邊就各有人受傷喪命。
此時此刻,喬笙才終於確認,這些蠻人不懷好意。
若他們真的隻是已經歸降的蠻民,趁冬日偷偷開采金光,怎麼會帶著這麼多刀槍棍棒之類的兵器,又怎麼會有那麼多完全不會說大周話的蠻人夾在其中,分明就是另有所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