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伶人(1 / 2)

淡黃色封皮的冊子,翻開來,照日期寫了一行一行的名字。

字跡寫的工整秀雅,而且,字也大,行也稀,對看書很有一手的嚴清歌,本該一目十行,很快在裏麵挑出對自己有用的信息才對。

但現在,那些自己都像是在她麵前跳舞一樣,扭成了麻花兒狀,讓她一陣陣的眼花眼疼,根本看不進去。

她眼中根本就沒有那幾行字,時不時在她眼前回閃的,是那副觀音牽馬的繡畫,和柔慧公主離開時的翻飛的袍腳。

淩霄看嚴清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目光恍惚,知道她今日肯定是看不進去這冊子了,歎口氣,將冊子從她手裏抽出來,道:“你今天先靜靜吧,這事情,急不得。”

嚴清歌看著淩霄,恨不得大哭起來。

淩霄溫柔的抓住嚴清歌的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柔慧公主是個很愛麵子的人,那幅畫落了她的臉,她當時走,說不定不是真的生你的氣。”

“但願吧。”嚴清歌怔怔道:“我也希她沒有真的生我的氣。”

現在若是不出現奇跡,柔慧公主這邊兒,是徹底沒有拯救的辦法了。

淩霄見嚴清歌不安心,索性翻開那本訂雅間的書籍,道:“既你看不進去,我念給你聽好了。”

說完,她果然念起來接下來幾天裏訂雅間之人的名字。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京城裏過得很不錯的人家,非富即貴,聽著聽著,嚴清歌忽然道:“七月初三定了包間兒的人是誰?”

“是左相張擇檁大人!”

嚴清歌撫掌,若有所思:“是他啊!”

左相張擇檁和右相顧屏山,在她重生前,都大名鼎鼎。但是他們的發跡,都比現在要晚的多,差不多要到近十年後,才輪得到他們發聲,若按以前的軌跡,現在的他們,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熬資曆呢。

這一世他們脫穎而出,早早的就當上左右相,跟當年京城城破的那場蠻災脫不了關係。

這個張擇檁,倒也是個一時豪傑呢。

重生前,她丈夫朱茂當了信國公,非常得垂簾聽政的嚴淑玉“重用”,也連帶著,她對前朝的事情,了解的多起來。

這個張擇檁,雖然看起來沒有顧屏山那麼有才能,可是卻圓滑非常,又寫的一手好詩詞,聽說為人也是八麵逢迎,讓人和他交往的時候如沐春風,亦沒有傳出任何醜聞,是個非常非常得人心的官員,一知道嚴清歌去世,他都沒有爆出過任何有辱個人名聲的汙點。

可以說,他簡直就像是個聖人一般!

常言道,樹大招風,但張擇檁這樣的,卻是讓嚴清歌有些看不穿了。

她並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絕對的好人!人無完人,不管哪個人,都會有短板和缺點,張擇檁卻把自己塑造的如此完美,必然是在掩藏著什麼。

看嚴清歌不說話,淩霄故意打趣她,想要逗她開心,道:“怎麼?才拿下了右相,又要拿下左相麼!若咱們成了,整個朝堂可就是咱們的了。”

嚴清歌卻是搖搖頭:“不好說呢。”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嚴清歌將今日裏訂座的人都看了個遍兒,沒發現有什麼新鮮的,才回去了。

連翹乖巧的守在屋裏,看見嚴清歌回來,給她換了鞋,正要伺候她睡覺,嚴清歌忽的坐起來,道:“你叫人明兒回一趟寧王府那邊去,叫人找找《西域記》這本書,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拿下。”忽閃了一下睫毛,她咬著嘴唇,道:“順帶查一查左相張擇檁,叫人將他一日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都記下來給我。若能買通張府下人打探到他的起居消息更好。”

連翹答應下來,悄悄的掀簾子出去辦事兒了,嚴清歌也閉上眼睛,慢慢的逼著自己睡覺。

盡管眼合上了,她腦子裏還是亂糟糟的。

柔慧公主那邊,她還是想盡力彌補一下。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因為一個小小的不該發生的事兒而徹底砸掉,她不甘心。當年《西域記》和其餘關於那爛陀寺的書是突然流行起來的,必然是在大周早就存在了,隻是現在在誰的手裏,她不知道而已。

不曉得什麼時候,嚴清歌才睡著,做了一夜亂七八糟的夢。

第二天一天,她都沒什麼精神,所以也不出門兒,隻是陪著兩個孩子玩。

炎婉兒別看小,但是很疼嚴清歌,見嚴清歌不精神,時不時用帕子揉著太陽穴,奶聲奶氣道:“娘親,你是不是難受,婉兒給你呼呼。”說完湊上柔軟的粉色小嘴,對著嚴清歌呼著。

阿滿也跟著來湊熱鬧,但他正是口水多的時候,一下子就濺了嚴清歌半邊臉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