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清歌不好將心中的焦躁表現出來,微微笑道:“嫂嫂帶清歌來這樣的好地方,清歌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們這就走吧。”柔福長公主站起身,略收拾了一下,和嚴清歌一起出了門兒。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忽然停下來,車夫隔著簾子對嚴清歌通報道:“娘娘,城門已關了!”
嚴清歌本坐車坐的昏昏欲睡,聽了這話,嚇得猛地坐直身子,道:“這才什麼時候,城門就關了。”
那車夫道:“不早了,娘娘,城門已關了半個時辰了。”
外頭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有人一撩簾子,露出個打著燈籠的姑姑,正是常跟在柔福長公主身邊的那個。
“娘娘,我們娘娘叫我來跟您說一聲,暫時回不了城了,您看咱們是折返回去,在香園裏住一夜,還是從城外繞路,回郊區莊子住呢?”
嚴清歌心裏覺得怪怪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她總覺得,好像柔福長公主是在故意的拖時間,好讓她不能回家一樣。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在她胸中蔓延,讓她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到嚴記繡坊,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嚴清歌臉上不太好,那姑姑又喚了一聲,道:“娘娘?”
但事已至此,沒別的法子,嚴清歌回複道:“我知道了,回香園吧!”
沒趕上進城的事兒,讓她對柔福長公主的懷疑又冒出來,她有種感覺,要是選擇回了別莊,再想進城,就更難了。
此時的嚴記繡坊,已經恢複了寧靜。
那些被翻箱倒櫃弄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樣一樣全部回歸原處,但院子裏,卻燈火通明,站了幾十個婆子仆婦,凶神惡煞一樣看著各個緊閉的房門,防備有人從裏麵出來,將事情鬧大。
這些婆子們對柔福長公主的話奉若神明,當然完全照辦。上午她們那樣大張旗鼓,半點情麵不留的搜查嚴記繡坊,便因為那是柔福長公主交代的。
不過在搜查的時候,有一點小意外發生,她們正搜的熱鬧,淩柱國將軍府裏的嫡小姐淩霄在外頭喊門,即便有婆子跟她解釋,說嚴清歌進宮去了,這會兒屋裏沒主人,叫她改天再來,她還是帶著人長驅直入。
那時候,嚴清歌院子裏被搞得那亂糟糟的一團,兩個小的還在門前哭,一見之下,那個淩霄就發起飆來。
她不但將炎婉兒和阿滿接走,還放下狠話,讓她們立刻住手。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就要打起來的時候,柔福長公主那邊傳來消息,叫她們不用找嚴清歌偷人的罪證,將一切物歸原位,看好繡坊的人便可,這才解決了這件事。
屋裏,連翹、懷菊、佩蘭三個丫鬟坐在一起,小聲小氣的說話。她們三個都是嚴清歌後買來的奴婢,和炎王府一點關係都沒有,對嚴清歌忠心耿耿。別看連翹看起來年紀小,眾人以她馬首是瞻。
“木香妹妹和龍葵姐姐跟著娘娘出去了,也不知道這會兒怎麼樣了,娘娘是不是也遇到什麼事兒,才給困住沒回來。”懷菊歎口氣,擔心急了。
連翹寬慰她道:“娘娘不會有事兒的,我看明兒一大早娘娘就該回家了。”
“也不曉得兩個小主子在淩姑娘那邊怎麼樣了。”佩蘭伺候過一段時間炎婉兒,很喜歡她,對炎婉兒也擔心的緊。淩霄帶兩個孩子走的時候,那些奶娘和丫鬟們沒被放行,不知道他們在陌生的地方會不會適應。
“出去了也好,總比留在這兒坐大牢一樣強呢。”連翹說道。
白天裏兩個孩子被嚇成那樣,若不是淩霄有心,一直留意著嚴記繡坊的情況,立刻趕過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對著燈光,丫鬟們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憂心忡忡。
她們怎麼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麼柔福長公主做事就這麼絕呢。
燈光飄搖,此時的城外,幾輛馬車靜靜的行駛在小道上,搖搖晃晃,晃晃搖搖,嚴清歌卻是一點兒睡意都沒了,她時不時的撩開簾子,看看外麵的景色。
可是漆黑的夜色裏什麼都看不到,隻有夾道的黑乎乎樹木和莊稼組成一團團奇怪的陰影,被風一吹,好像裏麵藏著無數怪物一樣。
跟她出門兒木香和龍葵擔心急了,隻能一個給她捏肩,一個給她捶腿,好讓嚴清歌那僵硬的身體放鬆一點。
過了好久好久,馬車才停下來。馬車夫撩開簾子,把下馬墩放好,請嚴清歌下車。
外麵點了燈籠,燈光很亮,她人才鑽出半個身子,就愣住了。眼前那熟悉的大門兒,不正是炎王府在郊外的別院麼!她明明說了回香園去住,怎麼又把她拉回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