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湯藥(2 / 2)

上一任太後死了有年頭了,章華宮久不住人,到處都是潮氣,牆角的青苔刮一刮簡直能夠做一座假山了,這種地方寒涼,根本不適合肺部不好的嚴涵秋住。

隻是在這兒呆了一天不到,嚴涵秋就開始咳嗽了,哮喘也隱隱有再次發作的跡象。

嚴涵秋是歐陽少冥的寶貝,他怎麼都不會讓自己的寶貝受罪的,於是,他大手一揮,就開了不少名貴藥物,讓人去禦藥房中取,取回來後,由他親手給嚴涵秋熬製。

嚴淑玉回宮的時候,聞到的,就是整個章華宮裏彌漫著的淡淡的草藥味道。

章華宮曆來都是給大周的各位太後們住的。

這兒的地方當然比不上鳳藻宮大,而且因為不用安排太後之外的任何旁的妃子們住,甚至連偏殿都隻有一座。

嚴涵秋就住在小小的偏殿中,主殿留著給嚴淑玉。

這地方院子不大,偏殿熬藥,連隔著章華宮的宮牆外頭都能聞到呢。

嚴淑玉聞到藥味兒,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有藥味就代表有人生病了,她才剛搬來第一天,就有人生病,這是不吉利的象征。

嚴淑玉冷聲道:“是誰病了?病了就挪出去,將病氣過人怎麼辦?這章華宮的管事兒姑姑呢,叫她出來見我。”

才踏進宮門,這太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究責任,讓章華宮的老人們心裏有些不悅。

他們能夠在這個既清閑又地位和待遇不錯的地方伺候,證明了他們本身在宮裏麵就是有實力兼且有勢力的,以往各個太後搬進來以後,也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但是卻沒有嚴淑玉這樣的,一上來就要責罵旁人。

管事姑姑站出來,不卑不亢,說道:“回太後娘娘,不是伺候的人生病了,是您的親妹妹涵秋郡主有些生病了,她身子骨弱,受不得涼氣,有些咳嗽,歐陽大人給她開的藥!正在親手熬藥。”

嚴淑玉心頭一陣恨意襲來。

她豈能不知道歐陽少冥跟嚴涵秋的關係現在如何!若不是現在她還動不得歐陽少冥,又想將嚴涵秋重新賣個好價錢,早就饒不了這對賤人了!

歐陽少冥曾經是她的人,那就一輩子隻能是她的人,哪怕她厭了,棄了,他也不能跑到旁人那裏去!

而且嚴涵秋這個小賤人,不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嚴淑玉賜予的麼!竟然敢這麼做!

嚴淑玉的麵孔扭曲的不成樣子,踏步循著藥味兒找去了偏殿。

偏殿門前,一個小小的火爐裏,木炭正旺旺的燃燒著,火爐上,駕著一口藥罐。歐陽少冥坐在小馬紮上,手持蒲扇,緩慢又輕輕的給火爐下麵的通風口扇風,讓火著的旺一些。

他的身邊,坐了個年紀十二三歲的宮裝少女,抱著膝蓋,笑微微的聽歐陽少冥講話,時不時的點著頭。

空氣裏,風向微微一變,將炭爐裏的煙柱吹的換了個方向,朝著少女的臉上飄去,歐陽少冥趕緊伸出蒲扇擋了一下,體貼的拉著少女坐到另一邊,免得熏到她。

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簡直刺瞎了嚴淑玉的雙眼。

她的心中,一根名為嫉妒的魔藤在瘋狂的生長著,不多時,就將她全部的理智都掩埋了。

曾經,歐陽少冥隻對她一個人這麼好!他怎麼可以見異思遷呢!

而且,她有過那麼多男人,現在一個都死了,隻剩下歐陽少冥一個,她隻有他了,但是他現在卻在對別人好。

嚴淑玉大步向前,歐陽少冥和嚴涵秋也看到了她,兩個一起站起身,對嚴淑玉行禮。

嚴淑玉冷哼一聲,高高在上的看著嚴涵秋,忽然猛的一踢火爐,滾燙的熱藥和熊熊燃燒的木炭,全部朝著嚴涵秋跪著的方向倒去。

“不!”歐陽少冥驚呼一聲,竟然以身去擋,生生的趕在火爐和藥罐倒下之前,護住了嚴涵秋,但他的後背上被潑了結結實實的滾燙熱藥和一大堆木炭。

歐陽少冥痛的嘶吼一聲,差點兒昏過去。

嚴涵秋雙眼含淚,顧不得矜持,慌忙喊人幫忙,自己迅速撕開歐陽少冥後背的衣服,隻見他背上的皮肉都已經給燙爛了一大片,剩下的地方已經迅速冒起大量透明的水泡!

嚴淑玉怎麼都沒想到,歐陽少冥會為嚴涵秋做到這種地步。

她的嫉妒和恨意已經高漲到了頂點!她怒喝一聲:“誰敢救他,都給我滾下去!既然你想死,我今天成全你!”

歐陽少冥強撐著,才沒有昏迷,他最後看了嚴淑玉一眼,投給她一個淡淡的眼神,扭過頭,將臉埋在嚴涵秋的膝蓋上,神識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他早就料到會這一天!現在他唯一放不下的,隻有嚴涵秋而已。她沒受傷,就一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