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草原上悄無聲息的迎來了秋季。這是一年中最後的水草豐美,天氣適宜的時刻了。
等到了十月,便要開始寒冷入骨,天降飛雪的冬季。到時, 普通以種地、做生意等等維持生計的青州大周人,生活不會受到太大影響,可是,那些還在草原上遊牧的蠻人,日子就會艱難起來。
往年,每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就要開始冬天的打草穀了,可是今年,這件事在蠻人的部落中,根本沒有人敢提起。
從六月到九月,短短三個月,自從那個傳說中丘偊王擔任了青州邊境的守將後,他們就節節敗退,在炎修羽一個月內,接連打了五十餘仗,手段狠辣,連殺四萬多蠻人後,有大半兒幸存的蠻人部落,幹脆歸附了大周--反正丘偊王就是大周人,聽說京城裏麵第一批跟著丘偊王去了大周京城的蠻人貴族,現在都混得不錯,他們現在連命都沒有了,還頑固抵抗什麼。
隨著秋風一陣涼似一陣,草原上的抵抗勢力,已經有大半兒全都平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各種越冬裝備,來到草原上采礦的大周軍隊。
金屬礦是大周嚴禁私自采取冶煉的資源,而且也唯有軍隊,可以對抗那些依舊遊走在草原上行的蠻人了。
此消彼長,剩餘的蠻人們不斷北遷,甚至有一部分渡海而去,離開了北蠻之地,炎修羽竟然無比清閑下來。
眼看到了九月二十七,已經連著三天都沒有掃蕩到蠻人,出去探測的斥候回來報,沿路奔馬三日,以往聚居蠻人的地帶,已經全部空了,又有在海上做生意的可信商人送信來,路上遇到大批蠻人渡海,起碼有三萬眾,炎修羽便明白,現在北蠻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了。
部署下將繼續看守,炎修羽騎上自己神駿的黑馬,一路疾行,趕在九月三十,回到了玉湖城。
嚴清歌正指揮下人們將今年秋天最後一批晾曬風幹的果脯和青菜幹再清理一遍收拾好,以備越冬的時候用,忽然一回頭,便看到了炎修羽。
嚴清歌急急的奔了過去,臉上帶著激動的笑容:“你回來了!”
炎修羽翻身下馬,顧不得身上的灰塵,先將嚴清歌抱起來顛了一下:“又瘦了!”他覺得嚴清歌還是懷孕的時候體重剛剛好,現在輕的發飄,讓他心裏老不安生。
炎修羽抱著嚴清歌,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才將她放在地上,攬著她肩膀,朝家裏走去。
嚴清歌道:“我前幾日才叫人給人送去幾箱子冬衣,沒想到你竟然自己回來了!”
“那些送冬衣的人怕是還在路上呢。”炎修羽爽朗一笑,問道:“孩子們呢?”
“炎翛在睡著呢,這孩子瞌睡多,不哭不鬧,天天吃飽了就睡。炎深和婉兒去了舅舅家,他們兩個年紀到了,恰好舅舅今年空閑多,可以幫著教教他們。”
本來炎婉兒是帶了女夫子來的,但是嚴清歌並不拘著她,她相信讓樂毅來教炎婉兒,肯定比女夫子教的還好。
“舅舅的身子怎麼樣了?”
“叫歐陽少冥看了,說是得慢慢調養,現在已經比去年好些了,秋日裏隻咳了三兩天便止住了,往年舅舅在玉湖城過冬,起碼咳上半個月。”
夫妻兩個絮絮叨叨的說話,將最近家裏的事情說了一遍兒,嚴清歌看屋裏隻有連翹這個嘴嚴的伺候,更是將嚴淑玉的事兒告訴了炎修羽。
“舅舅做主,將她的頭燒了,碾成灰撒在城外頭的荒地裏。她一輩子爭強好勝,掐尖出頭,為了朝上爬,害死了那麼多人,現在,終於遭報應了。”嚴清歌說道。
“壞人自有老天收,還是我清歌最好了,一定會和我白頭到老,幸幸福福一輩子的。”二人頭抵著頭,鼻端嗅著對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陣心馳神動!
就在炎修羽漸漸的將腦袋湊過來,情不自禁,要吻上嚴清歌唇瓣的時候,門口響起來兩個小孩兒的童言童語,和劈裏啪啦的跑步聲。
“快點兒,剛好爹也回來了,我們趕緊叫他和娘一起去找舅爺爺。”
嚴清歌聽出是炎婉兒的聲音,臉上飛紅,推開炎修羽:“孩子回來了!”
炎婉兒和炎深跳進門,一看見炎修羽,就眼前一亮,兩個一起衝上去,各自保住一條炎修羽的大長腿:“爹,我們好想你啊。”
“對啊,深兒晚上還夢到爹了呢,爹,深兒要騎大馬!”
看兩個孩子圍著炎修羽鬧騰,嚴清歌一陣無奈,問道:“剛才你們不是說舅爺爺找爹和娘麼?”
炎婉兒吐吐舌頭:“是啊!舅爺爺說有重要的事情和娘說,讓娘過去。反正爹也回來了,就和娘一起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