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客人,明天離開小島的時候,請大家來樹上尋找自己伴侶的袋子。第一對準確找到彼此寫的紙條,將可以得到主人的獎品。”
規則一出,大家神情各異。
“這樣一來,大家隻要一問,不就能知道對方寫的是什麼了?這就是作弊!”
“就是啊。再說,這麼多的瓶子,萬一被人拿錯了,豈不是什麼也找不到?”
侍應生微微一笑,“各位擔心的都很正常,不過如果真有心,互相提前告知了秘密,那也做到了夫妻同心,沒有隱瞞,是一樁大好事。”
“至於丟失的問題,兩個陌生人都能相愛相伴一輩子,豈不是比找到兩個瓶子更需要緣分?意外也是命運的一種,希望各位不要過分介懷。”
眼看著對方說得滴水不漏,客人們即使有怨言,也無處可說,隻得忿忿不平地離開,抱怨白開心一場了。
我本來也沒有什麼期待,仰頭看著樹上懸掛的無數紅繩。
風吹後,無數口袋迎風舞動,好似孕育的甜蜜果實,互相撞擊打鬧著。
無論真真假假,至少掛上去的時候,它們是成雙成對,承載甜蜜的。
往回走的路上,我跟在封寒北背後,時不時還會回頭看一眼那棵姻緣樹。
“你看什麼?”封寒北停下腳步,等我追上來,一邊問。
搖搖頭,我沒有說話,卻在他看不見的背後,將掌心裏的那張紙條捏得更緊。
時間尚早,男客們湧向了騎馬場、高爾夫球場、網球場之類的地方,封寒北應了幾人的約,前往馬場騎幾圈。
我沒有跟著他去,隻說想在泳池邊歇歇,等他回來便可。
雙腳放在水裏,冰涼涼的水流在我的腳間遊走,我擺著腿,輕輕撥弄著。
幾條小小的彩色遊魚圍繞在我的腳邊,啄著腳心,有種癢癢麻麻的感覺。
手裏的東西在掌心中蹂躪了一陣子,我吐出一口濁氣,終於還是展開了掌心,將它打開。
一點點地撫平褶皺,滿是折痕的雪白信箋上,隻有三個字。
封寒北。
當時腦子裏漫無邊際,隻是猜測著封寒北在寫什麼,會寫什麼秘密。
等回過神來,竟然信筆就寫下了本能的想法。
因為那時候的腦子裏,裝滿的全是那個人。我的手跟著腦子裏,全然沒有任何控製的理智。
這種紙條太過於顯眼,我自己看得都燙得心紅,隻得趁機又塞了一張空白的信箋進去,將這一張意外,悄然藏了起來。
手指慢慢地撫摸著上麵的痕跡,那種凹凸不平的褶皺,似乎是拓印了我心上的不平靜,皺得一道又一道。
慢慢地將這張紙條揉碎,扔進了水中,目送它越飄越遠,打著轉兒沉沒。
一邊,我願它無人看見,消失得幹幹淨淨;一邊,我更想它不生不滅,沉入海底,永不腐朽。
如此這般,才好叫做魂牽夢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