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賭桌上無親朋(2 / 2)

金世叔眼裏慢慢生出了玩味的意思,重新打量著對麵的小輩。

“既然你這樣不聽勸,那我可就不讓著你了。”

封寒北微微一頷首,“賭桌上無親朋,何況您還是長輩,隨您高興。”

“好,這可是你說的!”

一言既出,接下裏的賭局,簡直可以用一瀉千裏來形容。

全程下來,都是封寒北單方麵地輸,用各種方法不停地往外扔籌碼,乃至連手裏的三張牌都沒有翻開,就直接扔了出去。

一趟一趟地補充籌碼,一次一次地跟注,我細細數了一遍,不到一小時,封寒北竟然已經輸出去了近千萬。

這個數字看得我心裏發寒,再看封寒北依舊不為所動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在桌下伸出手指,輕輕撥了撥他的手背。

察覺到我的動作,封寒北側頭看我,表情還是那樣的溫漠平靜。

“不急,我會贏的。”

即使他低聲說著安慰,我的眼神裏還是寫滿了阻止。

我不希望因為那個玩笑似的分成提議,讓他在裏麵不知止境地輸下去。

一方麵,我不想讓他變成肥羊被宰;另一方麵,更不喜歡對麵那個老男人的傲慢眼神,將封寒北捏在手裏,玩得團團轉。

越贏,老男人就越囂張,甚至故意一邊玩牌一邊摸著女孩兒的大腿,狹促嬉笑,惹得牌桌上其他輸家更加心浮氣躁。

他是在享受著賺錢,可是他卻一直針對著封寒北,隻贏他的籌碼。

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故意刁難,等同於挖坑給封寒北跳。

這種輕慢的賭博態度,偏偏牌風正旺,拿他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隻能捏著鼻子給他送錢。

四目相望了一秒,我焦急,他平靜。

男人輕微地抿起了嘴角,桌下的大手轉而包攏住我的,輕輕捏了一下,注入溫暖的安慰。

手指微微勾住我的小指,封寒北輕輕拉了拉,側頭湊到我耳邊。

“放鬆點,你看上去這麼緊張,我豈不是很沒有麵子。”

微微屏了口氣,我故意齜牙,因為他的一句話,露出了今晚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一笑過後,心裏那股憋悶和緊張竟然也真的消散了很多。

因為他的泰然自若,具有一種同化的魔力。

仿佛在說,沒事的,相信我就好。

慢慢的,桌上的玩家越來越少,當最後一名玩家也輸光籌碼,黑著臉下了桌。

“各位,真是承讓承讓,金某這就不客氣了!”

雙手環抱著籌碼,金老板正準備喊侍應生來清算,沒有想到卻被一隻手按住了動作。

懷裏的女孩兒臉頰桃紅,嗲聲嗲氣地扭著腰,說,“您別急啊,對麵的封總還沒有結束呢。”

說罷,她朝著封寒北眨了眨眼睛,似乎春心不死,還想著要搭上這位冷麵的款兒爺。

古怪地瞥了一眼懷裏的女人,金老板輕哼了一聲,“小封,你今晚的手氣可不好,聽我的,別死倔了,見好就收吧。”

“不必,這一點數目,晚輩還是輸得起的。”

略略掃了一眼荷官手裏的底牌,封寒北說,“還剩下半組牌,就由你我二人結束吧。”

刷刷,三張牌分別發放到二人麵前,封寒北看了一眼,“跟注。”

對麵也不甘示弱,扔下一摞籌碼,“我也跟注,再加一倍。”

直到翻倍到了單倍頂數,圍觀的眾人也被巨額的數目驚歎,期待著等荷官宣布開牌。

金老板率先翻開,臉上帶著勢在必得的嘲笑,“不好意思,567拖拉機,我可是要把你一局贏光了。”

“不巧,我稍大一點。”說罷,封寒北抬手翻開了三張撲克牌。

我一看,可不是不巧嗎——黑桃379,完虐。

按照炸金花的規則,不同花的順子又叫做拖拉機,正好被同花的非順子,也就是金花,徑直壓過一頭。

“金花對順子,封總勝。”說完,荷官當著金老板瞪大的眼睛,將籌碼推到了封寒北的一方。

對麵的老男人雙肩高高聳起,不服氣寫滿了整張臉。

他隨手抓了一把籌碼,扔進了獎池裏。

“再來!”

不知道是不是牌風易變,接下來的幾盤裏,回回兩人都加倍到封頂,但是卻回回都由封寒北壓上一籌。

很快,十幾分鍾之後,封寒北已經將本錢全都贏了回來,正巧半組牌也全都結束。

不顧對麵老男人茄子皮般的烏紫老臉,封寒北拿過熱毛巾,輕輕擦了擦手指,打算就此結束。

“走吧,咱們去玩點別的。”

扔下毛巾,他手指間還帶著熱熱的潮濕觸感,纏繞住了我的手指。

我沒有來得及回答出聲。

沒想到,對麵卻傳來一聲暴嗬,“慢著,說走就走,我可沒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