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夢靈緊張認真的樣子,我意識到她不是在耍小脾氣。
改變了往常哄弄的語氣,我用一種平等對話的姿態,問,“姐,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吸了吸鼻子,在她手腳並用的比劃裏,總算是解釋了一通。
上一次去安定醫院做心理疏導的時候,她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牆角,知道曲屏風現在有了新女友。
這一聽,簡直讓陳夢靈幼小的心靈急得不行,好似家裏的大寶貝被人偷走一樣,拽著我就要把人搶回來。
我哭笑不得,“曲醫生有他自己的生活,和誰交往都是自由,我們怎麼能隨意插手。”
回想起那晚的街頭偶遇,曲屏風和他的小甜薯相處甚歡,看上去也很般配,確定關係自然是水到渠成。
腮幫子氣鼓鼓,陳夢靈不滿地說,“荼荼,曲醫生那麼好,你都不喜歡嗎。”
“喜歡啊,但是就和你一樣的喜歡,可沒有什麼非分之想。”
捏了捏她滑膩的臉頰,我歎息般說,“我現在對這些事沒有想法,姐你也別為我擔心了。”
誰料,陳夢靈沮喪地低下頭,雙眸失落落地垂著,掩蓋不住的心事重重。
好一會兒後,就聽見她輕而又輕的低問。
“荼荼,你是不是因為我才這樣的……因為我很笨,還喜歡生病,所以荼荼才不去找男朋友。”
她腦子糊塗,想要形容出“拖累”這個詞,可是說來說去,話在口邊也說不出來。
這麼一想,陳夢靈更覺得自己太笨了。
“可是荼荼這麼好,大家都應該喜歡你才對……”
看她自言自語,時而又小小歎一口氣的樣子,我心裏塞滿了名為心疼的情緒。
抱住她,我好聲安慰,“姐,我現在就很開心,你在我心裏比什麼都重要。我什麼也不求,隻要你們都好好的。”
陳夢靈攥住我的衣角,沒有說話,小動物一樣蹭著我的脖頸,尋求著溫暖和安慰。
大門處傳來了開門聲,江野穿著單薄的運動服,走得腳步輕快。
他身後還跟著拄拐的葛爺,兩人剛鍛煉回來,身上還帶著湖邊的潮氣。
江大和尚笑嘻嘻地說,“夢靈姐,你怎麼一回來就找陳小荼撒嬌?”
趕忙從我懷裏鑽出來,陳夢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紅紅一點,看上去似隻強行解釋的小奶貓。
“我才沒有,我就是想抱抱她……”
江奶奶擦了擦圍裙,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人都齊了,快來吃飯吧。”
桌上菜肴豐盛,難得一家團聚,一邊吃一邊說著話。
不像是封家那樣的規規矩矩,食不言語,這樣熱熱鬧鬧的樣子,我反而更加喜歡。
端著碗,我問葛爺最近身體怎麼樣,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早就好了,我打算過幾天就出去擺攤,免得天天在家中閑著。”
“那,葛姨沒有再來過吧?”這才是我真正掛念的。
老人家搖搖頭,“沒了,孩子搬走了,沒告訴我搬去了哪兒。”
“陳小荼,吃飯的時候少說點倒胃口的話,”江野夾了一筷子粉蒸肉到我碗裏,“多吃點,瞅你瘦得尖嘴猴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