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著我的揪心情狀,封寒北眼中閃過一絲糾結,居然緩緩地抽走了自己的手,讓我的雙手捧了一個空。
我嚐到了傻眼的滋味兒。
他,不願意我碰他?
鬆開懷抱,封寒北不著痕跡地擋在我身前,選擇同神情冷漠的駱玲玉,雙雙直麵相對。
動了動喉頭,他的聲音因為忍痛而變得發緊。
“母親……我說過,別動她。她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駱玲玉淡淡地看著他,“沒關係?可你倒是來的快。”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著,一秒又變回了優雅貴婦,仿佛剛剛一切同她無關,壓根不是她一手做出來的。
封寒北望著她,“您不該來這裏,雪菲的事情,我已經說的足夠明白,沒有轉圜餘地!”
盯著麵前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兒子,駱玲玉眼神裏充滿了陌生,口氣五味雜陳。
“寒北,你已經違逆過我很多次,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變得多放肆!”
男人沉默地接受著指責,從頭至尾隻重複一句話,“母親……請您回家。”
請您,回家!
臉上閃過一絲陰沉,駱玲玉不再自找沒趣,幹脆利落地抽手走人。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過一眼封寒北的傷口,也不曾問過兒子一句疼不疼。
這個狠心的母親,壓根不把封寒北當她的孩子。
臥室門被打開,江奶奶緊張地衝出來,當看到我和封寒北麵麵相覷的時候,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驚愕地看著我們。
她知道封寒北和我的關係,卻不曾想到,會以如此的方式重新見到他。
“小荼,這,你沒有事吧……”
摟住老人家的手臂,我輕聲安慰,“沒事,隻是虛驚一場……”
短短一句話的功夫,高大俊美的男人已經一聲不吭地轉過身,招呼也不打一聲地走出了大門。
“等等,你給我站住!”
追下樓,我看著轎車正欲關門的車門,幾乎是奔跑著衝了過去,雙手一把撐在車窗前。
盯著車內閉眼端坐的男人,我咬牙說,“你這就走了?……你是不是要先把話說清楚!”
男人眼睫不著痕跡地動了動,俄而緩緩張開,棕褐色的眸子裏寫滿了揣摩不透的幽深,宛如冷冽山澗,衝蕩著在徹骨森寒的陽春雪水。
“說什麼,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我反問,“封寒北,你還要說謊?如果你想和我劃清界限,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還幫我擋了這一遭?”
微微一僵,封寒北微微側頭看著我,醞釀了好久,他才解釋。
“陳荼,我不是救你,隻是不希望我母親做出什麼錯事,”頓了頓,男人繼續噎死人不償命的態度,“如果我母親對你造成了什麼傷害和損失,你聯係我的助理,會給你照價賠償。”
聽他如此極力撇清關係的口氣,我卻險些被氣笑了。
瞧瞧他這番模樣,仿佛剛剛救我隻是舉手之勞,如今揮揮衣袖,便要翩然而去。
可是,他那隻手是為我才傷到這種程度,他那個下意識的懷抱,抱得我幾乎都喘不過氣來。
就這樣的態度,封寒北還敢大言不慚地告訴我——我們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