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已經備好,是當初帶著蕭逸進來時用的那一輛,如今卻用在了風晞然的身上。
懷瑾將風晞然扶上馬車,然後自己坐在外麵,手中揚鞭,便驅趕著馬車,朝著外麵駛去。
穀中依舊寧靜,間或傳來一兩聲蟲鳴鳥叫,聲音悲涼,不知是為凋零的深秋,還是為行將就木的風晞然。
天涯海角一騎絕塵,懷瑾和風晞然不告而別,從此前塵盡散,此生不見……
而天星國的都城,卻四處彌漫著喜慶的氣息。
這一次的新皇登基改朝換代,並沒有往日曆朝曆代那樣悲涼的氣氛,可能是這三年的時間,人們習慣了樓惜玉的存在,就像凝月的舊人習慣了自己和天星是一家,而天星國的眾人也習慣了樓惜玉掌權。
登基大典上,樓惜玉和羅依依並肩而立,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同時進行,而清塵也站在兩人的身邊,以護國公主的身份,與帝後同台。
冗長的禮文被禮部的典儀宣讀出來,帝後祭天,群臣叩拜,可是高台之上的護國公主,卻仿佛並沒有聽到典儀的話,隻是看著高台之下的方向,眼中閃著淚光。
達達的馬蹄聲逐漸響起,眼中的身影漸漸清晰,蕭逸端坐馬上,對著高台之上的清塵微笑:
“我回來了--”
清塵忽然展顏一笑,清脆的笑聲壓過了典儀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她顧不得自己身上還穿著繁複的宮裝禮服,從高台之上一路飛奔向下,帶著期許,帶著幸福。
當清塵從上麵飛奔而下的那一刻,蕭逸從馬背上下來,站在清塵的麵前,將撲向自己的清塵摟在懷裏,環抱著她的腰,旋轉一圈,然後帶著清塵飛身上馬。
“舍得嗎?”蕭逸開口問著。
“有你在,什麼都舍得。”清塵緊緊地貼在蕭逸的懷中,輕聲低語。
蕭逸摟緊了懷中的人兒,輕笑一聲:“抓緊了--”
話音落下,蕭逸調轉馬頭,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連樓惜玉想跟蕭逸說幾句話也沒能來得及。
樓惜玉和羅依依站在高台之上,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他們的身影逐漸融合在一起,在陽光下拉長了影子,那麼契合,就好像永遠都不會分開。
“舍了這凡塵俗世,他們會幸福吧?”羅依依歎息著問道。
“會的,一定會的,就如同我們一樣。”樓惜玉摟著羅依依的肩,看著遠處的兩人,開口說著。
“我們?”羅依依不解其意。
樓惜玉朝著身邊的內侍使了個眼色,卻見那公公從袖中掏出一卷明黃色卷軸,分明是一張聖旨。
尖銳的嗓音在祭台的上空響起,順著徐風,響徹在每個人的耳朵裏。
新皇登基,便頒下聖旨,內容有三--
其一,世上再無天星國,中原統一,改國號為“傾”,是為傾國,寓意傾國傾城傾天下,是為了紀念那個無辜枉死的葉傾城,也是為了紀念這個絕塵遠引的沐清塵。
其二,改年號為永和,登基的這一年,是為永和元年,“永和”,寓意永遠和平,再無戰爭。
其三,廢除後宮,絕不納妃,今生今世唯有皇後羅依依一人,他感念她當初的救命之恩,也感激她對他的愛戀,陪著他經曆生死,一路走到現在,所以,現在換他來為她打造一個六宮無妃的傳奇。
三個月後,摘星樓的副樓主寧辰和明日明月兩大護法,接到樓主沐清塵的指令,將摘星樓樓主之位,正式傳給寧辰,從此以後,寧辰便是摘星樓的樓主,存在或者消散,都由寧辰決定。
並且,清塵還讓寧辰給傾國帝王樓惜玉送一封信,而當天晚上,這封信,便被送到了皇宮的禦書房,樓惜玉的案頭。
彼時,樓惜玉正在批閱奏折,而羅依依陪在一旁,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信,兩人對視一眼,拆開看去,卻見那信上寫著十六個字:
托君社稷,付君江山,江湖之遠,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