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傾月難得睡過了時辰,她醒來時身邊是空的。
她穿戴洗漱完畢後,去找淩淵,結果找遍整個葉府,都沒人看到他的蹤影。
棘遊急了,紅著雙眼睛湊到傾月身邊,催促她用命魂連契感知一下淩淵的安危和位置,然後雪凰慢悠悠地開了口。
“少尊出門去了,說是強身健體。”
“你看到了怎麼不早說啊?”棘遊鬆了口氣,但轉念又覺得不對,“強身健體為什麼非得出門去啊?宅子這麼大,不夠他施展的?”
這個,雪凰就不得而知了。
傾月正想著出門去找人時,江雪曼就帶著傾塵、花素從大門外回來了,兩個孩子懷裏抱了不少東西,都是她從早市上搜羅來的好東西。
她一邁進門檻,就朝傾月笑道:“傾月,你今天早上錯過了一出大戲。”
“小曼姐指的是什麼?”傾月問道。
“你男人和賀伯羽兩人一大早就開始互相較勁,”江雪曼一般天不亮就醒了,所以她將兩個男人幼稚的較量全看在了眼裏,“先是在涼亭裏掰手腕,不分勝負後又約著出去跑圈兒,誰先叫停誰就是慫包。”
江雪曼說完還轉頭朝傾塵眨了下眼,道:“小塵被我抓來做苦役了,心思肯定還係在你師尊身上呢吧?”
傾塵不情願地將手臂裏抱著的一堆不知道什麼東西放在院子裏,然後轉身衝花素招了下手,徑自又出了府。
“跟去看看吧,那兩人跑了一個多時辰了,累得都跟狗一樣。”江雪曼拍拍傾月的肩膀,笑著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
傾月等人趕快出了葉府,其實不用傾塵帶路,他們循著街上聳動的人群也能很快找到目標人物。
伏羲穀是個還算方正的城池,大街小巷都是橫平豎直的棋盤格局,尤其是主街,在天空中俯瞰就是個周圍不小的正方形。
原本寬敞可容兩輛馬車交錯而過的主街,此刻被人群堵上了大半,隻留出一條很窄的通道。
人群像緩慢的溪流一樣移動,不時發出幾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歡呼聲。
而被人們簇擁著沿主街跑動的兩位當事人,此刻都是大汗淋漓的模樣,腳步都顯得有些吃力,但沒人肯服輸。
他們有約在先,不準調運靈息,這是一場純粹的體力競爭。
嗯,純體力,腦子這種好東西他們根本都沒有帶出門。
圍觀群眾雖不知這兩人何仇何怨,但抵不過兩人都長著一張俊美風流的臉,因此陪跑群眾中有大半都是到早市上買菜的大姑娘小媳婦。
有人默默地陪跑隻為多看一眼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有人則稍顯奔放地為更符合自己審美觀的人呐喊助威,還有些人是不明所以地上前探明事發經過,另外還有些男人陪跑是為了把自家婆娘拉回家去的。
傾月望著那無比熱鬧的情景,一點兒也沒有往前湊的心情。
她沉了臉,想著敢情自己昨天跟淩淵說的話,人家半個字也沒聽進去,還非得要跟賀伯羽較真。
棘遊縱身躍上了房頂,眯著眼往人群中央看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堂堂魔域少尊竟然和一個小土匪頭子卯勁兒跑圈,真是要把老子的大牙笑掉了。”
他笑得沒什麼形象可言,差點忘形摔下來,他穩住身體,然後衝傾月招招手,道:“丫頭上來啊,這裏視線更好。”
傾月不想觀摩淩淵犯蠢的情景,她冷著臉走到街邊的一個早點攤坐了下來,老板立刻笑嘻嘻地過來詢問她要什麼。
她點了兩碗湯,在自己左右手邊各放了一碗,托腮等著那場愚蠢的比賽結束。
不一會兒,淩淵和賀伯羽就在人群的簇擁下跑了過來,遠遠的,就能看到傾月八方不動坐在桌邊的身影。
“朋友打個商量吧,”賀伯羽先開了口,道:“下次咱們再比,羽哥雖不是君子,但總欺負你這個病號,心裏也過意不去。”
淩淵冷哼一聲,氣喘籲籲道:“本座大病初愈,你都無可奈何,你還指望下次?”
“話可不能說這麼滿,”賀伯羽也喘著粗氣,“我那天被你的小雪狼欺負得不輕,嚴重影響今天的發揮。”
“原來是本座高看了你,”淩淵挑下眉,“對付你,霜骨就夠,本座根本不用出手。”
賀伯羽被他氣笑了:“朋友你這是強詞奪理了啊。”
淩淵回給他一記銳利的眼刀,率先朝傾月跑去,賀伯羽一看也不甘示弱,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兩個人跟衝刺一樣全力跑過來的時候,傾月很想轉頭離開,但她控製住了。
她覺得賀伯羽經常跟她說的那句話還是有點作用的,她要放平心態,從容淡定。